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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圣战史记》杂谈

孤云出岫 发表于: 2004-3-09 20:18 来源: 天马梦想--圣斗士星矢中文门户

[这个贴子最后由孤云出岫在 2004/03/09 08:26pm 第 1 次编辑]

《圣》虽然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但在圣迷心中已经成为一种心结,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一旦以虚为实,何妨进一步以虚为“史”呢?于是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虚拟历史传记”,比较著名的如抽屉大人的《金属列纪》、马伯庸大人的《圣域志》及暗夜之华大人的《圣战史记》,还有中毒大人的《圣斗士大事年表》,等等。
暗夜之华大人和马伯庸大人的作品都是模仿史书,意欲写一段虚构而又真实的历史传记。我个人认为,既然如此,有些东西是需要事先予以明确的。文章的定位是关键。《史记》是一座史传文学的丰碑,但史是根本,文再美也不能胜史,这是不可颠倒的。所以模仿的是史还是文是个根本问题,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下面就会出现纷乱,让人在评价时不知该用哪个标准去衡量。
从史的角度讲,暗夜之华大人和马伯庸大人的作品都存在一些硬伤。暗夜之华大人的《圣战史记》既无志又无表,马伯庸大人的《圣域志》虽然有志,但失之简略,而且也没有表。关于表,已经有中毒大人的《年表》可做参考,但志的方面,至今没有看到相关作品。暗夜之华大人的文章没有最后完成,个人希望能使史书体例完备。
在史料的选择上两人也有同样的缺失和遗憾。有关圣的史料可谓卷帙浩繁,无论是各种漫画版、TV版、剧场版、OVA版、集英社资料,都可做修史的参考。但暗夜之华大人和马伯庸大人的选材都有些拘谨,或者说是狭窄,没有将多种资料进行更深的比较和鉴别。司马迁的“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是很好的经验,可惜两位大人没有采纳和借鉴。
在体例和内容上暗夜之华大人和马伯庸大人各有所长。暗夜之华大人的内容远比马伯庸大人为多,不仅有女神、黄金、青铜,还包括了海界及冥界的人物。但马伯庸大人在体例上的破格却是暗夜大人所不及的,他将史昂和撒加列入本纪之举,我个人是赞同的,犹如司马迁将项羽列入本纪、孔子列入世家。暗夜之华大人的内容多,我个人认为除马伯庸大人的创造之举外,将星矢列为世家,紫龙冰河合传,瞬及一辉合传为好。马伯庸大人的作品里没有合传,显得比较分散,暗夜之华大人虽有合传,但所合之人值得商榷,个人认为史昂童虎及双子兄弟合传尤为不妥。

以上是从史的角度来评价,我觉得两位大人的定位似乎更偏重于文,所以还是按照文为主,兼及史的原则来谈。马伯庸大人和中毒大人的作品限于篇幅,在此不作过多评论,重点说暗夜之华大人的《圣战史记》。
首先说说选材的问题。即使以文为主,个人觉得也没必要把黄金全都单独做传。史昂、童虎、穆、撒加、加隆、沙加等人可以单列,其余几位则酌情合传为好。之所以单列太多,恐怕是黄金情结的缘故吧!《史记》里的“互见法”暗夜之华大人运用得不少。依照原著,艾俄洛斯及艾欧里亚、穆及沙加、双子兄弟、米罗与卡妙、史昂与童虎这几对最适合用此法。可惜暗夜之华大人把双子和史童写成合传,这样反不利于运用此法。史记中互见法运用最成功的一对就是项羽和刘邦,所人我认为把撒加和加隆单列方可大书特书,而且互为映衬。当然互见不仅仅是两人之间,例如加隆的事迹,除了在撒加篇里可写斯尼旺之囚外,在米罗篇里可写赎罪,在青铜诸篇里可写冥界之战花絮。原著中沙加与穆在黄金十二宫之战的一段对话对揭示两人性格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但暗夜之华大人亦弃之不取,不知何故。个人认为暗夜之华大人运用互现法最成功的是金牛列传里撒加指导阿鲁迪巴一段及人马列传中艾俄洛斯惊异史昂所托非人一段,这两段从不同侧面表现了撒加性格的丰富与复杂。
其次谈谈文笔和人物形象。已经有很多大人说过,用文言写作难免会出现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现象。我个人觉得暗夜之华大人的文言运用虽不及马伯庸大人纯熟,但比较自然流畅。这里涉及到一个如何看待文言的问题。“言”、“文”不一致的现象在唐宋时期就已经非常严重。我们现在效法居多的唐宋八大家的作品,实际上已经杂合了很多作者所处时代的句式和词汇,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文言。既然如此,我们在运用文言时也不必畏首畏尾,放不开。暗夜之华大人的文笔粗豪与细腻、朴实与华丽、急促与迂缓之间的关系处理得很好。不过某些地方不够简练,如金牛列传中阿鲁迪巴与星矢一战,最终放过他们,用“技不如人”这样的言语描写阿鲁迪巴重然诺、讲信义、光明磊落本来很好,但加上个“谦曰”则有点过,不如只用“曰”为好。雄师列传中“至撒加乱起,谤人马为叛,亚亦蒙累。疑其兄非叛者,然兄已逝,无可辩者。夜独观星,常对人马而叹:“汝叛乎?汝忠乎?”曾有过“知”与“疑”之辩,但这其实是末节,知者未必不疑,疑者未必不知。艾欧里亚对其兄的叛乱“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才是关键。最后一句“叹”已然不妥,又加上“常”字更为不妥。艾欧里亚向来说得少做得多,而且他一直是在众人冷眼中度过,一言一行自然而然需要谨慎,且以他的个性不大可能总长吁短叹,有心事只是埋藏在心里。所以这段不妨改为“后撒加乱起,诬人马贰逆,亚亦为所累。尝夤夜辗转起坐,观星,喟然而叹。然兄已逝,不复诘对。”“物是人非”、“侧面点染”的手法暗夜之华大人用得也不少,白羊列传的贵鬼夜惊、沙罗列传的树枝东展、潘多拉世家的春草复碧、青铜列传的星华盼弟回归可做代表。但我个人觉得这其中除沙罗列传为佳,青铜列传中规中矩外,其余两篇都有点“过”。尤其是潘多拉世家,看过沙罗列传后本已对春草复碧感觉不是很动心,又加上一句“见此,拉可慰乎?”更显得“过犹不及”。
以上主要是挑毛病。其实总体上讲我喜欢此文甚于马伯庸大人的“圣域志”,原因就在于暗夜之华大人情真意切而不失客观,并在细节上有不同凡响的创造。打个不十分适当的比方,马伯庸大人的文感觉象《汉书》多些,暗夜之华大人的文感觉象《史记》和《世说新语》多些。总的来说,暗夜之华大人的文可用“善叙事”及“寥寥数语,传神写照”来概括。
写此文的目的意在抛砖引玉。这篇评论只是从大的方面谈了点看法,如果要深入仔细的分析,还有待各位高手。
附暗夜之华大人的《圣战史记》:
http://www.pfsite.net/cgi-bin/lb5000/topic.cgi?forum=8&topic=600&show=0


最新回复

莎洛美 at 2004-3-11 18:55:02
你提到的一些历史作品中,我个人最喜欢<世说>,然后才是<史记> 因为从来不把这些当史。历史是什么,历史是怎样的,很难说清楚了,唯有文章是可以留传千古的。 看史传,不仅可以知道时人对前人的评价,更可通过比较鉴别,知道作者是什么样的人。这是乐趣所在。 圣战史记,也是如此。
暗夜之华 at 2004-3-11 21:46:27
首先感谢大人如此细致地分析了我的文章.我真是高兴 大人所说我在言语方面地问题,我会仔细修改,呵呵,多谢指正. 不过,就大人所说的史书问题,我有些不同看法. 1.史记是文史并重,且多偏向文.很多部分都有虚构和幻想,例如<五帝本纪><项羽本纪>等等.我所写的文既然借了"史记"一词,就是以文为史.我写的名为史,实为文. 2.史记是个特别的史书范例.它有本纪,世家,列传,书,表5种格式.我目前使用了前三种.大人所说的志,并非史记的格式之一,而是另一种史书的体例.志是更加贴近正史的史书,和史记完全不同. 3.关于单传和合传的问题.我始终信奉一句话:一个人写的文章,体现一个人的灵魂.我写的单传和合传,完全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写的.因为有一定的主观色彩,就不可能完全客观了.我令双子做世家,而非本纪,是出于两人都失败且都未成王的考虑;且他们本为胞生,很多事情交错在一起.分开来写,岂不奇怪.史昂和童虎的合传是基于他们地位与其他的差别考虑的.可能大人对我的这种理解抱有遗憾,我却的确是这么理解的. 星矢提为世家,在我看来有点过了.他虽然是主角,却对我没啥影响力.换句话说,圣战史记主要是我的感情抒发......所以,他们的传记只能是合传.我的文章倾向性还是比较强的
孤云出岫 at 2004-3-12 12:32:00
很高兴拙文能入暗夜之华大人之眼。关于文的问题基本上已经明了,不复多言。针对“史”的问题做些回复:
关于《史记》,我感到非常遗憾。可能暗夜之华大人和莎莎都是学中文的吧,所以非常看重《史记》的文学价值。其实从基础教育阶段我们接触《史记》起,都是谈它的文学价值多,往往忽略了它的史学根本。《史记》虽是司马迁学者修史,但从创作初衷及后世影响看,“史书”才是根本。这点仅在《太史公自序》和《报任少卿书》里就很明确了。所以“偏向文”之说实为顾此而失彼,且有本末倒置之嫌。因为它的文笔实在太优秀了,所以往往给人造成错觉和误导。
关于体例问题。《史记》的体例具有开创之功,除“书”由班固改为“志”外(实际上只是名称的改变),其余均为后世所沿袭,怎么能说“完全不同”?陈寿所著《三国志》文采已逊马班远矣,又因为没有“志”而更令人遗憾,这是体例不完备的最典型例子。双子合与不合可另商,立与不立本纪亦可再议,但“未成王”之说则有些偏颇。毕竟撒加做了十三年教皇,虽然和项羽一样最终“败而为寇”,但位及至尊是毫无疑问的。
另外说一点,我的文力图把文史两套标准分清主次,应该没有双重标准。暗夜之华大人最后谈到的几点似乎又把文史杂糅了。第3小点是不是已经是与前两点不同的了,应该说的是文的问题吧?
孤云出岫 at 2004-3-12 12:38:48

QUOTE:

下面引用由莎洛美2004/03/11 06:55pm 发表的内容: 你提到的一些历史作品中,我个人最喜欢<世说>,然后才是<史记> 因为从来不把这些当史。历史是什么,历史是怎样的,很难说清楚了,唯有文章是可以留传千古的。 看史传,不仅可以知道时人对前人的评价 ...
从什么角度看是问题的一方面,不过本末是不可倒置的。这点姑且不论,对待历史采取审慎的态度是应该而且必要的,但持虚无态度则是不可取的,所以“唯有文章是可以留传千古的”这就偏了。我还是坚持孔子所说的“多闻阙疑”、“多见阙殆”。文史本来不分家,所以我欣赏陈寅恪的“以诗证史”。欧阳修的文学成就虽不及苏轼,但因为他与宋祁修史,成就卓著而被后世誉为“良史之才”,所以我也十分欣赏。
暗夜之华 at 2004-3-12 17:29:23
看来大人是非常重视史书的.但可惜的是,我就象大人所说的,重文不重史.史记对我来说,文学价值要远高于史书价值.其他的史书,老实说,除了左传我基本上没看过.因为没有一点兴趣.
所谓的本和末,每个人有不同的理解.之所以现在史记的文学价值的光芒掩盖了史书价值,就是因为大多数人将它作为文学作品来欣赏,而非史书.真正史书又有几人有兴趣去读呢?
最后说说双子他们成王的问题.大人误解我的意思了.看我写的史记,能够发现,我只将神那一等级的列为了本纪.双子没有成为神一样的存在.所以不是本纪.撒加的确做了13年教皇,但是他毕竟只是教皇,教皇可不是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