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o Beds and a Coffee Machine
By Equalsun
……………………Just to forgive and forget……………………
1 One Bed
那孩子仍在睡。
白炽的午后烈阳烘烤着他散乱的银蓝长发,皮肤如极昼的南极冰原,刺眼到雪盲。
我背对阳光,扯下黑色领带和白色西装硬领,再把黑色外套也扔到床上。真TMD热。后背被蒸的像暴起的馒头皮,冒着难闻的蒸汽。站在太阳底下,晒干衬衫上的汗和背上的汗。干洗结束,我懵了片刻,突然神经地提起那外套,跳过去把它挂在衣架上。这BC的行径让我的汗又冒出来了,我坐回阳光里。
孩子的书包打开在地上,淌出一沓沓白纸流了一地,走过去差点滑倒。
我不知道他是否睡着,但知道他一定不打算醒。那张破床的蓝白格床单早和跳了线的毛巾被揉成一堆,露出了发黄的褥子,床尾和床单的接缝里满挤着木屑和烟灰。
你几时开始自暴自弃了?
公用床头桌上的纸杯沿上是凝固的咖啡唇痕。
2 Keep moving
我走的样子尽量像一个正常的白领,笔记本电脑的黑色提包,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带,这白炽城市无可争辩的主人。我控制自己的表情尽量是善良而不失骄傲,眼神有距离感但又不阴鸷。很成功。坐下来,把包放在头顶货架。
我最会挑选座位。每次都逆着阳光。这样我就可以更清晰地观看。对面的人会迅速入睡,太阳是最乖的助手。然后欣赏他们的睡脸。微张的嘴,被地心引力坠得下垂的嘴角,女孩脸颊桃红的肉痕,母亲怀里花朵样的婴孩。舌头舔舔嘴唇,尝尝是咖啡的苦还是咖啡的香。
窗外没什么风景。白日,大片土地,干黄,枯老的龋齿吐不出一滴水。鼻孔里有干燥的黄土颗粒。各色塑料袋,拌在干土中,土红,土白,土蓝,土黑,只没有绿色,一丝也无。树与电线杆,一个个抛出车窗,劣质方便筷,扎得我嘴唇出血,化作苍白血丝的口腔溃疡,干涩粘稠的痛。
那孩子睡着,至少看起来睡着,呼吸平稳,嘴唇轻轻翕动,红润如月季花瓣,将凋萎的。那样的唇会诱惑我。吻的欲望。吻。单纯无来由的欲望。火车的头脑迟钝,只懂得沿着轨道,思维不会转身。吻。会有绝妙的口感,如鸟儿啄食肥嫩的蚕。或者如当年海滨生吃活虾时,那种柔弱却奋力的挣扎,绝望的想逃脱。
只不过是一个孩子。
孩子。
书包里装满白纸的孩子。
雪原般纯粹的白肤,刺得我眉骨钝痛。
雪盲。
倒数第二站。我取下笔记本,尽量骄傲地离开。
And another cheap hotel
Two Beds and a Coffee Machine
3 The Kid
他的唇变换色彩和干湿度。褐红,深红,朱红,淡红,粉红,粉白,粉紫,紫白,灰白,雪白。唇是心的潜望镜。
夕阳中,嘴角浅淡痕迹
……血?!
片刻后我揉了眼睛,一边嘲笑自己,以平复心跳。那不过是小睡虫犹未舐净的咖啡痕点罢了,一经了夕照竟如同陈旧血迹。果然还是心虚啊。
纸杯的边缘也似血痕。
血。
血令我蠢蠢欲动,瞬间又心灰意冷。
孩子来的时候穿着学生校服,蓝色运动装,不可能再土气的一种。脱下雪白的篮球鞋和袜子,站到床上,把雪白的恤衫丢落枕边,露出令我雪盲的纯白的背。
“高中生?几年级?”
你说你是初中我也信了。那样青涩的体形。
阳光的彗尾奇异地拐过,有一阵我以为这孩子是透明的,因为儿时曾由强光下看过珍珠。孩子站在那里,纯净的一片荒凉。身体玲珑如水洞里的石钟乳,穿过眼睛却看到戈壁之千年风化石柱。
窗外炙热的风沙扑过。我收起所谓清凉的幻觉。
“我帮你分担房租。”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
4 The Coffee Machine
孩子会站在床上喝咖啡。端着纸杯,从床头走到床尾,从床尾走到床头。那张床实在不够大也不够结实,于是咯吱之声远近可闻。眼神空无一物,唇被热气氲得展开柔软温润的将谢月季,轻轻翕动着花瓣。顶窗入射的光柱中,浑身雪白,奇怪一个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炎夏燥热尘浮的空间。
雪白修长的脚踏着蓝白床单分外耀眼。
他是觉得这地脏么?
总之他从未碰过床下那双蓝塑料拖鞋。
5 Two Beds
为什么我们心中总有莫名的巨大忧伤。中午最热的时候我想起了杜拉斯。
于是无法入睡。
孩子的床上铺满雪白的纸张,他拿着一种笔,写着,画着,涂满血红色墨迹的纸张散乱飞起。他靠窗,今日有猎猎的炽风,卷起那些斑驳血色飞扑过来。不懂的语言,美丽狂乱的,撕裂魔方。孩子把墨水弄得满手,血红指纹妖异地凑过脸来,一张张一个个一群群,风愈大了,纸角割裂我的眼角,尖刻的白纸似要将我埋葬。
抗议无效。抗议驳回。你有权保持沉默。
“够了!!”我从纸冢中站起。孩子没有抬头。
为什么不TMD回家?我暴怒,为什么你非要跟个魂一样缠着我?你让我快疯掉了你知道么我也有我要做的事你知道么……
然而我没有说出一个字。
孩子站起,背对阳光,面对我,空寂的眼神,雪白的肤色,这么大热天哪来的那种圣洁。
他在唱歌。他用石钟乳尖的滴水声歌唱。
那歌一点也不好听。
不过忧伤。
缓慢溶解的千年忧伤。
Another ditch in the road... keep moving
Another stop sign... keep moving on
And the years go by so fast
Wonder how I ever made it through
我保持了沉默权。
6 Screaming
午夜惨白之日光灯,无法睁眼的雪盲。反扣洗手间的门。白色,刺眼的白,到处。镜子。为什么是镜子。头痛。热。身体里是冷的表皮却是滚烫的。口干舌燥,充血的眼。我看不见,但能感觉背上的血斑。附身之恶鬼。扩散,扩散,不能碰,不可接触。
好热,但接触到冷水的一刻我却惊恐退开。
热胀冷缩,你不怕会碎裂么。
血。我闭上眼。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为什么,我只是想洗掉牙刷头上的血。
它沾染我的手指,它扩散,扩散,扩散到整个空间,到处悬浮着跳动的血丝。
每一块瓷制品的接缝里都渗着苍白血丝,四分五裂的溃疡。
哪里都那么冰凉,瓷砖,洗手池,浴缸,马桶,门,午夜可怖的温度,午夜万物都露出真实面目,毫不客气地粗暴拒绝。
不可接触。我听见他们的声音。
不可接触。我听见他们幸灾乐祸的笑。
它弄脏了我。瓷砖说。不能轻饶。
咱们玩玩吧。我听见浴缸对马桶说。
你,不可接触者,吻我。
!!!
吻我!否则……
刷!马桶伸长了脖子,张开苍白的大口伸到我面前,洗手盆口瞬间变形,巨大的苍白食人花,强烈气流吸住我的身体,浴缸长高,弯折向我,放浪抖动身体,突然,脚下的地漏变为巨大黑洞,白色地砖扭曲下陷,尽头都是黑洞,黑洞,黑洞……
急速坠落。镜子破碎于破碎之空间,坠落中我看见自己沾染了血指纹的破碎面具,悬浮在空中共血丝起舞,变形的镜子,边缘锋利,那是我的刀,刀尖一齐对准瞳孔。
“去!”一声断喝。无数道寒光飞来……
“啊!”
睁开眼正撞进镜子。撞破一张脸的真实恐怖。撞破空气中的真实疼痛。
Been up half the night screaming
Now it';s time to get away
7 The Mind
车窗上是苍白的影子。日光灯的噪音,窗外的黑暗,空调制造多余冷气。我走过去把外套搭在对面的孩子身上,那截雪臂实在看得我都冷死了。回到自己座位却发现孩子已无知觉地躺倒,长发垂在肮脏的地面,叹息,扶起他靠在自己肩上。
车窗里雪一般的半脸,唇角贴着我的锁骨。美丽的孩子。
为何我如此绝望。我在做什么。我在全世界都睡的时候醒。
There are children to think of
Baby';s asleep in the backseat
Wonder how they';re gonna make it through this living nightmare
But the mind is an amazing thing
那孩子的身体有天生的夜光,幽幽的银蓝。
你是否听说溶洞里开放的花。肉眼可见花香。
他的眼睛永远都不会严严实实闭好,也永远不会好好地睁着。我开始认为他一直都在梦游。
他会在凌晨两点半直立于床上,匀速俯下透明的身体,向咖啡机,接一杯,然后走来,走去,边走边喝,口中念念,唇红如血。
甚至有时幸福地笑,仿佛忆起某次假期旅行的夜车上,偷偷爱着的女孩靠在肩头熟睡。
我看着孩子此刻甜美的笑容,无法可想,只得轻掏手绢,擦擦流到胸口的口水。
还是孩子啊,我想。为什么。
也许你可以试着不要醒来?
我也想呢。
可我做不到。
我只想一直这样,听火车,看睡着的面孔,睡着的人不懂得拒绝。不是么?
你,美丽的梦游旅伴。
8 Another Alibi
我不知道。我想喝咖啡。给我咖啡。我要咖啡。咖啡有毒。四十块钱小旅馆的咖啡机。诱惑。性感的肤色。触觉。味觉。少来了。滚。去死。你这魔鬼。别拿你廉价的苦涩引诱我。你是魔鬼,对,你这咖啡魔鬼,你一定要进入我的身体做什么,我闻到你血液里的诡异香气,滚烫的浓郁香气,滚烫的微笑,白蚁冢。你有什么企图,要我拿什么交换,什么,好吧,给你,都给你,把我的血全部置换,反正也不是我的。拿我的命去,太好了,求之不得,记住了,是你杀了我,可不是我自杀,我才不会自杀。记住咯,你去跟妈妈解释,跟爸爸解释……我是他们的乖孩子我不会做出让他们伤心的事我尽了全力了失败了不过失败了我也不会自杀的我不是那些没人性的平抛物体我不会让他们对着电视镜头寻死寻活哭得没一点形象不会让他们后半辈子没脸见人不会让他们背上残忍的名声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失败后悔悔之不及之后绝望一年内白了头发十年内抑郁而死一切都还是我的错所以我会好好活着用尽我的余生来听他们叹气遗憾埋怨找一千个原因理由我会习惯的人这一辈子怎么活过来不行……咖啡魔鬼,来吧,再来再来,我看你能撑多久,我看我能撑多久,你的皮肤怎么凉了,你脸上有冷汗,你的嘴唇颤抖,手指颤抖,你的表皮下有麻酥酥的不安悸动,你呼吸急促了,心跳加快了,你觉得氧气不够用了,你觉得心跳跟不上血流了,心也会窒息么,啊,死亡的感觉如何,我想你是正在死亡了吧,虚弱的肺只有吸入南极冷风,你这神经质,你完了,流血了吧,看我把你揉成一团,你纸做的魔鬼,喝尽你的血……痛苦……痛苦……痛苦……痛……妈妈……
……妈妈……
……我想回家……
Another bruise to try and hide
Another Alibi to write
Another lonely highway in the black of the night…
9 Keep moving on
我光着脚奔跑在午夜的城市大道,呼号着,没有车愿意停下。怀里的孩子痉挛地撕咬我的衬衫,大幅度全身颤抖。
别咬我。否则我扔了你。
……不要……(完全是个孩子。)
哭了?为什么。
……疼……
还有恐惧。我知道。
……
还有后悔,我也知道。
……
人在最后一刻总是会后悔的。
……
我原先见得多了。
……
很多事逃不掉的。
……
不要觉得这不公平。
……逃……(颤抖的喘息)。
人该怎样就得怎样。
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你也一样。
我也一样。
……救命……
所以我要救你。
……救我……
然后我也会回到他们身边
回去亲吻我的妻子和母亲
我也有个孩子,她很像你
睡着的时候嘴唇红润如花
……妈妈……
我原以为是他们放逐了我
现在看,是我放逐了自己
……妈妈……
我活该去死。
但死前的世俗仪式,毕竟无法逃脱了。
我得走完。
这个结束或劫数。
路灯一团团滑过头顶。影子长了又短。
前方的路灯长队,蜿蜒向天。
那些打着灯笼的鬼魂……
10 Home
两个逃亡者或放逐者。一个永远的醒者和一个永远的眠者。
只知道自己是在路上。
这个故事可以有太多的结局。
(1)坐着环线火车回到了起点,或者坐着直线火车从北到南或从东到西,或者我们的火车出了事故一头开进了海里,那就更省事了。
这样平淡也好,不就是一场无常么。
(2)或者我抱着孩子跑到了医院,却没有钱付手术定金,然后在大厅里看着他心脏衰竭而死,哭一场么,倒也可以理解,但这种事我见得太多,感情不一定发挥得出呢。
(3)又或者我根本没有跑到医院,半路就被逮住,拿不出暂住证,与孩子一起死在收容站。
(2)(3)的结尾使这个故事沦为没营养的社会悲剧,并且收到彬彬有礼的退稿审查加警告。
(4)再或者我救了孩子,也治好了自己的精神病(大家都默认我是精神病了罢),然后发现孩子是某某财团某某产业帝国某某董事长的大公子,我成了英雄,青云直上一步登天。
说我不想飞黄腾达是假的,不过世界上有几十亿人,这结尾比中六合彩还不现实。而且这里明显不是流星花园的世界。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安慰。
(5)还或者我根本就没有救他,公路,午夜狂奔,路灯,所谓对话,统统是我自己的想象。是我自己的下一次逃亡过程中的狂想,目的是宽恕自己。是的,孩子在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破碎的床板间,美丽凋萎,脸色青黑扭曲可怖。我又加多了一条杀人罪名,继续跑路,隔天报屁股上只会多出一张哭得没有形象的照片和一张通缉令。
这是最残酷的结局,因为最现实。
(6)要不然孩子从一开始就是个鬼魂,一个美丽的冤魂,因为过度疲劳缺少睡眠喝了过多的咖啡而心衰致死的可怜高中生。所以他会每天不间断睡觉,梦游起来喝咖啡,一次次清空我们之间的那台咖啡机。
(7)很可能我也是个鬼魂呢。对不对,这样不是更彻底。一个背负着某种罪恶的可怜男人,早已用自己心爱的刀子刺瞎眼睛刺穿喉咙。
那么应该改名为Two ghosts and a coffee machine,不是么?
心可以少痛一点点,但我不忍心我的故事从虚无陷入虚无。
那样的话我写它作甚。
梦游的孩子会醒来,或者永不醒来。
绝望的男人会振作,或者真的沉沦。
存在即可能么。
然而毕竟要有一个结局。
So……
There are groceries to buy
And we knows we';ll have to go home…
(我捧着一束月季走进了病房。孩子仍在睡。嘴唇如红润的花苞。)
(嘴角有甜美的微笑。)
(我照例不知道他是否睡着,但我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就会醒来。)
(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把花朵放在床头,转身回向门口。)
(我看见了床头桌上的录取通知书。)
(我想他肯定会在报到前一天早上跳起来,对所有人露出18岁应有的狡黠笑容。)
(他赢了。这样再好不过。)
(护士在等我。)
(“结果出来了。”)
(我接过那张纸。)
Another ditch in the road...keep moving
Another stop sign...keep moving on
(“经过检测,您的HIV呈阴性。”)
And the years go by so fast
Silent fortress built to last
Hope that he will never make it…
(刹那之间。我什么都忘记了。)
:em021: ——完—— :em021:
最新回复
Two Beds and a Coffee Machine,SAVAGE GARDEN作品。
And she takes another step
Slowly she opens the door
Check that he is sleeping
pick up all the broken glass and furniture on the floor
been up half the night screaming
Now it';s time to get away
pack up the kids in the car
Another bruise to try and hide
Another alibi to write
Another ditch in the road... keep moving
Another stop sign... keep moving on
And the years go by so fast
Wonder how I ever made it through
There are children to think of
Baby';s asleep in the backseat
Wonder how they';re gonna make it
Through this living nightmare
But the mind is an amazing thing
full of candy dreams and new toys and another cheap hotel
Two Beds and a Coffee Machine
But there are groceries to buy
And she knows she';ll have to go home..
Another bruise to try and hide
Another Alibi to write
Another lonely highway in the black of the night
There is hope in the darkness
And you know your gonna make it
Another ditch in the road...keep moving
Another stop sign...keep moving on
And the years go by so fast..
Silent fortress built to last
And you know your gonna make it
原曲是写反对家庭暴力的(汗)……至于为什么写成这样……一会儿我再来解释……
楼主的意识流的作品还是这么性感 :em009: 有空私下交流一下...........
性感~~~~真的么?楼上你确定?灭哈哈哈……歪打正着……效果啊效果……
然后是一点点解释……(Somebody:解释就是掩饰~~~|||||||||)
不说太多,说多了没意思……对不对?呵呵。(Somebody:是你自己也说不明白罢~~~~|||||||||)
这里是两个“正常”的人,为某种痛苦的因由,暂时逃脱了社会关系,显露出了人的本真。看来荒谬和“不正常”的本真。
两个我喜欢的人,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说他们的名字,大家尽管猜吧。(众:其实是怕那两位尊驾对你大刑伺候吧~~~~)
简单地说……就当作他们在等死!(挨踢~~~改口)或者说是在等待某个结果,然而害怕那个结果的出现,所以逃避,所以现出种种怪象。
想表现的就是,他们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对外界的另类感知,以及无奈的心理转变过程。
之所以首先声明不是BL,是因为那个“吻”的意象。那只是一种封闭状态下人比较脱线的幻想罢了,与感情无关。对一个局部关注到一定程度,它就脱离整体了。看官想想,若盖上这个人的脸,就让您长时间盯着两片美丽的嘴唇看下去,您会不会也出现一些怪怪的想象呢。所以e的描写与BL绝对无关!
主人公的想象里之所以把“吻”无限放大,部分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试图在幻想中补救与此有关的某些伤痛刺激……不过,也许不过是一系执念……
接下来关于咖啡。在身体虚弱的时候,咖啡一次性喝太多会让心脏非常不舒服(这是高中时代e心头的痛啊,e的好友之一硬是喝咖啡喝到心脏早搏了),严重的引起心脏衰竭,非常痛苦,真的会死人的。写到咖啡,是因为回忆起了高中最后时期的某些心理,这个看得出吧。
然后关于结局。昨天下午写的时候天气闷热阳光炽烈,非常符合文中气氛,于是写得飞快,谁知一个多小时过去,马上要写下计划中的绝望结局时,却到了上课时间,于是郁闷地去了。本以为回来还可以继续郁闷,不想老师大发慈悲,给我最最郁闷的一科划了范围!!!感谢万能的主啊!小e欢欣鼓舞中,再也绝望不下去了!所以所以,就变成了这个有点搞笑的荒诞结尾……(众:真是不负责任的作者……)
然后整晚与结尾纠缠不休,改来改去。现在看看,其实也好……一切的疯狂与痛苦都在刹那成为荒谬,成为笑谈,迅速被善于选择幸福的大脑抛入记忆的回收站……苦苦的挣扎,最终竟轻如鸿毛……
最后是那首歌……没什么原因,只是想摆脱那个旋律,于是拆了标题和歌词的一部分编出一个小东西……那个声音实在让我无法集中精力K书啊……现在终于好了……啊……(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下,e终于飞出了太阳系……)
ps,借此怀念下e某的S·G磁带……那是e大一的最爱……后来在某次郁闷的旅行中(当时心情极差,且发生了一辈子最严重的一次晕车,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车上),被吐晕了的e连walkman一起留给了司机作纪念~~~~哭…… :em020:
隔了近一个月再来看,依然可以感觉到那个下午的炽热阳光。
对不起小鱼。原本不想写出那样的结尾,只想表现那种“keep moving”的感觉。那种感觉,我在高考结束的时候曾经有过。想离家出走。想怪异地像个真正的精神病患那样,闭着眼无表情流浪。然后跟着某个人,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奇怪的事,困扰他,吓坏他。没有任何正常生活中的思绪,流动在意识里,喝咖啡如同喝酒,强迫性地重复某种感觉直到死亡。自主地死亡。
写的当时很对BL有点偏见的,现在想想,就写成那样也无所谓。这篇里面确实是充满了离子状态的X幻想啊……而且尤其要对不起迪斯的是,他还是一个一直自认为得了aids的人,也许是做错了什么事而造成的臆想。一个心理负担重到病态的正常人,逃离了自己的生活,似乎也在寻找某种自主死亡的方法。
自认为得了道德病的男人,和自认为高考通不过的学生。其实一样的心理状态。面前是一样的自觉无望的人生,一样的匀速迫近的结果。所以他们逃离。一下子撞到了一起。
我给了迪斯和阿布最好的结果(当然救到大老板儿子是不算的)。相信他们可以光速发现,自己做过的一切有多么可笑,然后光速遗忘。就像每次考试结束,担心得不得了的我,最终拿到漂亮的成绩单时,那种水到渠成的遗忘。我告诉自己,我没想过如果跌破排名就去死,我没想过为了躲避成绩发布钻进阳台吹冷风,我也对着手臂上的笔尖伤痕自我催眠说我不是故意的……痛苦多么容易就烟消云散,思绪多么容易就转弯,人是多么天生的软骨头。
后来我开始想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不是死,而是他们回来了,发现自己担心的一切都成了现实。其实逃避的人心里总有一丝期待成功的侥幸,自己都连想都不敢想的侥幸。但最后的侥幸也被打破了。于是,只能承受,而且逃避时的流浪岁月所造成的一切将成为一生的笑柄。
很不幸,现实中的我承受了一个坏结果。我的担心终于成了现实。我庆幸,还好我没有真地去流浪,去灌咖啡。我的一个同学做了,那么活泼可爱的女孩,用两块钱一袋的劣质白酒烧坏了自己的内脏,然而没有死——她的家庭却几乎被医药费拖垮。出院之后,等待她的将是虚冷的关心以及背后的冷眼,是一生回忆的不愈合的伤口。这就是输掉了全部的人。
我还是不忍心让小鱼输掉全部啊。
迪斯,也一样的。aids。学校112宣传日作活动的时候让写广告词,我写着写着却无法继续,完全陷入了痛苦……因为无论我们这些健康人如何说法,他们也不会认为我们是真心的同情!而即使真心同情又有什么用!只能让他们更觉得自己有罪和可怜罢了!阿酒在《永失巴别塔》里说,只有全心牺牲自己的人才有权宽恕,而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所以我还是不忍心迪斯真地进入那种痛苦。一点点死去,而且是在虚冷的关心背后的冷眼中死去。太惨。我受不了。不是个坚强的作者。
两个人不断走路,不断换火车,住遍一块大陆上所有四十块钱以下的小旅馆,没有对话,甚至没有对视,只得两张床,一台咖啡机,这简直像是一个寓言了。写这个的前后几天一直无法摆脱这样的场景想象,疯狂的想象。我想这个念头肯定已在我的头脑里潜藏了多年吧。一直走,一直走,路在面前漫漫无期。
迪斯,你觉得,这会发生么?
笑。决定了,送给你的文,要跟你说清楚。这篇文章的主人公是你,我爱的迪斯。里面还有你最好的朋友小鱼。记住了。
或者是吸血鬼的故事
文字上很现代,那些语言好像高更的画似的,有体积感
莎版,这篇文是比较疯狂……我想跟发条橙的疯狂和我的疯狂,应该源于不同的方向吧……他们的疯狂来自躁动和膨胀……而我的,却来自压抑……不过本质也可能是一样的……
体积感……我自己看是阳光下被水泡胀了又晒皱了皮的样子,不知莎版跟我的感觉是否一样~~~~~呵、呵……
至于橙子,主要是觉得全文充斥着一种诡异妖媚的气质
还有那种先锋感,仿佛再过十年看此文仍会觉得他超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