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断章

[这个贴子最后由上官暮鸿在 2004/07/07 08:17am 第 1 次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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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关于一个古老城市的畅想
一串错杂的足迹延伸向远处，可还有谁记得它从哪里开始？就这么走着，走过了烽烟四起的朝朝代代，走过了盛世清平的岁岁年年，走过了繁华逐水的朝朝暮暮……站在长路的一点，看来时的脚步，虚幻中有它们的主人，从身边悄然而去。试图用手去触摸，才发现能做的只有破坏，或者毁灭。
几张重叠的图纸，由金至今，一个城市在扩大与缩小规整与畸形之间游荡，木然地注视着，险些忘了是什么导致这一切。人，只有人。只有人心变了的时候，社会才必须被改变。任何历史的最深的原因似乎都可以归结到这个字上。所以再看到那重叠的画面时，眼前出现的是一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身影，串起了这个城市迈出的每一步。尽管保留于纸上的只是一些线条，但线条之间，是君王天下，红颜青冢；是沙场旌旗，春山秋雨；是舞榭歌台，昔盛今衰。更多的人被压在最底层，占据了最大的空间。
之二·给我爱的人们
对于这一天来说现在才刚刚过了不到三个小时，但对于明天7点要起来的我，只剩下不足五个小时的睡眠。那又怎样？最多不过彻夜难眠罢了。考试，文理，拆班……某种，或者说某些莫名其妙的感情支配了我的意志，想要寻求发泄的途径时才发现除了文字一无所有。所以我摘录了团日志中想要记住的部分。还有三天，有一些东西就将悄悄消失在风里，成为一段回忆，我祈祷它是我脑海中最不会被遗忘的那部分。
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一次会有如此强烈的感慨，不是没经历过分别，恰恰相反，还是很多的。可只有这一次，是真的舍不得——不是舍不得离去，是舍不得这个家灰飞湮灭。然而如我曾经所说，面对不可逆转的世事变迁时，我宁愿选择毁灭——如果注定没有完美——而不将就于某个中间态，一种奇怪的极端思想。当然，从高考这一无比现实的角度讲，我所不愿见的应该也正是最不会发生的。
听着同学们谈论分班，我面无表情而且心如止水，但这与很多人都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反正怎么分都跟你（咱们）没关系”没关系。只是我不知道该有什么表示，甚至，我还留有多少用以发表自己看法的资格？在这个即将挥手作别的时刻，大概所剩无几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陈道明在《我的1919》中的台词盘旋于脑海：“我的心里一片空白，血是冰冷的”。是的，冷。即使阳光已经毒辣得可以晒穿皮肤，也感觉不到温暖。然后就想到朴树的歌：“……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拿这个班当家，有些话是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想说的，却不知道该告诉谁：即使我们的各科平均成绩一次次地落在别人后面；即使我们在某一些人眼中充满了不好的因子而十恶不赦；即使我们各方各面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有多少个箩筐也能装满；在我们心里，只有这里是家，而家，是比一切都更美好的。更何况这所有的即使中有多少是本不存在的，又有多少在我们不懈的努力下慢慢消失。
也许我们在文科班的生活会很愉快，也许他们在新的班里也会很开心，也许我们都会渐渐淡忘这一年里沉积下来的深沉而隐秘的爱，也许在以后的某个时候再看到今天的言语会感觉无比无意义，还是想要为所有和我同班一年的人祈祷：
祝愿幸福能够伴你左右，
给你一分执著人生楼外楼，
千里万里不把你挽留，
朝霞漫天正是你上路的时候……
之三·在一个人的夜里想起
谨奉清香一柱，祭于蜀汉丞相武乡侯诸葛公亮灵前。
风，住了。云，散了。无星无月的寒夜，一层薄雾浮起在远处的苍茫里，弥散。营帐前，“克复中原”的战旗犹在招展，校场上，“丞相保重”的呼喊徘徊耳畔。昏惨的灯影里，却空留下八阵兵图三尺瑶琴，再不见那绝世的风华……
常忆当年清梦欢，惟愿长醉不愿醒。阡陌纵横间，悠长的歌声传向竹林深处，作歌的人微微扬起头，淡然一笑，又俯首落目光于案前的纷杂。身在草泽，胸怀家国，茫茫乱世，谁知热血在山林。
山冈下，草庐前，羽扇轻摇，白衣翩然的少年才俊，在一瞬间恍惚了桃园三义，恍惚了天地神明，恍惚了身后无尽痴人。仰观俯察，韬略心存；三顾恩深也罢，一展宏愿也罢，卧龙起兮风云会，携剑随君赴征尘。
临行前的一回首，碧空里，野鹤渡云飞逝，幽幽鹤鸣却被春风得意的蹄声遮掩，无人听见。
长河吟。
长河逝水照英雄。
俊朗逼人的东吴帅才，山上山下的深深对视，防佛都在这一刻找到寻觅已久的知音。琴弦，却早断在了沙场的铁马金戈之中。
理乱易，治平难。华容遗恨，败走麦城，火烧连营，白帝托孤，汉祚将亡的叹息化作十一年的披肝沥胆。直到，昔日的五虎上将风流云散，昔日的素衣厚重成蓝，再被那一场无情雨，染作暗黑。
天道常变异，运数渺难寻。成败在人谋，一诺竭忠悃。丈夫在世当有为，为民播下太平春。
漫漫长夜，蜀中将士遥望着深帐昏灯，灯下的人已不仅是军师，不仅是丞相；那伏案的身影已是图腾，是一切信仰的终结……
六出祁山，七擒七纵，空城退敌，燃灯祈寿；风雨飘摇，黄沙漫卷中，星月也为之泣血。古道上飞舞如落叶秋蝶的，是蜀人心中的悲恸。苍天不公大地无情，何故将他交予秋风揽入怀中。
一抔黄土，几丛衰草。巍巍山岳，情何以堪。消却的足迹深植于青山碧水间，远逝的英魂，故国为之失落。滇南剑川，锦官城外，人们永远怀念着那撒遍世间的大爱。
案上的昏灯仍未熄灭，任凭忽起的灵息吹过，任凭帘外的倾盆飞泻。杳杳不知处，紫玉声声。眼前依稀是那熟悉的背影，如屹立风中之烛，雨落时，亦永不随夕阳逝去。
千载而下，丞相英魂，归来尚飨。
End
谢谢坚持着看到这里的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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