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滚 滚 红 尘 系 列 ： 流 年 篇

[这个贴子最后由昕月在 2003/11/17 10:39pm 第 2 次编辑]

[watermark]匆匆  太匆匆
当初的刻骨铭心
是不是仍抵不过
这流年无情
终将随风而去
……
              滚  滚  红  尘  之  流  年
东西伯利亚小镇某酒馆，门被人“砰”一声推开，闪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夹杂着片片雪花。
他径直走到吧台边，老板好象很他很熟识似的，手往里面一指：
“冰河先生，那边有人在等你。”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冰河看见那里坐着一个黑发男子，朝他微微一笑。
“紫龙，你怎么过来了？”
冰河拍了下紫龙的肩膀，拽过一张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过来看看老朋友，冰河我们已经很长时间年没见面了吧。”
冰河金色的头发已经很长了，遮住了大半个面容，戴着的那副黑框眼镜下依然是张年轻英俊的脸。紫龙用手托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是的，男人。
他和他现在都是男人了，脸上可以看到胡子，颈子上也有了突出的喉结，声音变粗了，个子也长高了，紫龙自己超过180了，冰河看起来比他还要高上半个头，都不再是以前的男孩了。
“好象有十年了吧，对了，大家都还好吧。”
“瞬一直留在城户集团帮纱织小姐，一辉是满世界跑，很少能看到他的影子，我吗？一直在日本和五老峰两边走，还有，美惠她也结婚了……”
紫龙没有说下去，气氛在他们之间一下子沉重起来。
“紫龙，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人家春丽等了那么多年，还不赶快？呵呵……”
“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别说我，你呢？一个人在这边这么多年，还好吧。”
冰河没有说话，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伸到了紫龙的面前。
“紫龙，要不要来一支？”
见紫龙摆了摆手，冰河笑了起来：
“是不是春丽不让你抽呀，看来被管的蛮紧得，哈哈……”
“冰河你……”紫龙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说。
冰河点上了烟，袅袅白烟升起，慢慢弥散开来。
“烟对男人来说是个好东西，紫龙你还不明白。”
“这句话听着有点熟。”
“米罗说的。”
米罗？那个天蝎座的战士，紫龙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样子，其他人也是，穆先生好象是紫色的长发、艾欧利亚好象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碧眸，除了这些，好象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老师呢？眼前只浮现出那个端着在五老峰上的身影，却被大瀑布落入深潭后形成那层水雾挡住，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流年太匆匆，曾经以为会铭记一辈子，曾经以为会成为永远的痛楚，却在回忆中遍寻不到，只剩下断章残影。
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那些年轻的生命，曾经发誓不能忘了，可是现在却全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为什么？是岁月的残酷，还是自己的无情。
隔着烟雾，看不清冰河的表情，紫龙拿起杯中的白酒，一口气喝下去，辛辣的感觉直奔嗓子眼，心里却有一种苦涩的滋味在蔓延。
“老板，把最好的酒都给我拿上来，今天朋友来了，我很高兴。”
……
纯正的俄国伏特加醇厚而后劲十足，紫龙感到好象有团炽热的火焰在喉管里燃烧，头也变得有些晕，眼前的一切好象都在打转，紫龙揉着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而冰河早已趴在桌子，金色的长发有些胡乱地散得到处都是，面前是空了的酒瓶和塞满烟蒂的烟灰缸。
“冰河，起来，你还是那么不能喝酒，却还要死撑，真是……”想到他们四个人在离别前，曾狠狠地大醉了一场，第一个不行的就是冰河，明明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还反复大声嚷嚷“我没醉”，手里还死死抓着酒瓶，自己和瞬好不容易连拖带拉才把他扔到床上去睡，不然一辉可能真的要给他一记凤翼天翔，让他彻底安稳。
“在我们之中，心里的伤痕最大的还是冰河吧，虽然他努力地不想表现出来，极力压抑着，但是他的心里一定很痛苦。”
紫龙记得当时瞬看似无意地说出这些话，月光斜斜地洒进来，躺在床上的冰河的眉头紧紧锁着，一辉站在窗前，自顾自独饮着，而自己和瞬两个人碰着杯，什么时候喝醉的已经不知道了。
以为自己很坚强，以为自己可以去面对一切，然而还是在不经意间，有一丝脆弱泄露，尽管已将它深藏心底。
紫龙使劲推着冰河，后者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眼镜掉在桌子上，冰蓝色的眸子一只明亮如初，而另一只却毫无光彩。
“呜……”冰河的手在桌子上摸索着，拿起眼镜带上。
“那只眼睛，冰河你……你为什么还是那么固执？”
“留着做纪念也好，否则自己真的会忘掉。”冰河的声音带着酒醉的呓语，却是异常的清醒。
“紫龙，你以为我还是十年的我，现在的我已经身经百战了，这点酒算不上什么。倒是你紫龙，你的脸红得就像……就像猴子屁股，哈哈……”
“冰河你这个家伙，去死……”
“哈哈……，这下更红、更像了，我不行了，哈哈……”
“你笑够了没有，还有完没完。”
……
巧妙地转移话题，很好地抑制了将要爆发的感情，始终将痛苦禁锢于自己的心里而不肯与人倾诉，努力用坚强的外表来掩饰那颗其实伤痕累累的心……
冰河，你和十年前还是一样，丝毫都不曾改变。
街道和房屋被远远留在后面，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只有一片灰色的天空和看不见尽头的冰原，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冰河的手搭在紫龙的肩膀上，脚步还有点打晃。紫龙也好不到那里去，头仍有点晕，身体有点不由自主地往一边歪，有几次差点摔到地上。
下次再也不要一下子灌那么酒了，尤其和这个家伙一起，喝酒起来简直像喝水一样，真是不要命。
“紫龙，我们今年多大了？”冰河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话。
“冰河，我说你喝醉了你还不承认，连自己多大了都忘了。”
“我没忘，二十四呀，可是我总觉得这时间过得太慢了，现在才二十四呀，有时候我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很老了，可是照照镜子，却还是这副模样。”冰河的语气充满了自嘲。
十四岁那一年好象用尽了一生的时间，尝尽所有的悲欢离合，得到了所有的荣华与名誉，走到了人生的最高峰，可是当所有的激情退却，却发现时间其实是个最可怕的东西。
让你很快的得到一切，却让你用余生慢慢品尝失去的痛苦，因为只有失去才能得到。
这个世界确实很公平，公平的让你无法驳斥、公平的让你想去摧毁、公平的让你只能诅咒命运却无能为力。
“紫龙，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那个时候就死了，是不是就是最完美的，和那个人以及他们一起。”
冰河抬起头，仅剩的蓝眸看向远方，迷离深邃，就像暴风雨将要来临的天空，蒙上一层怎么也无法散去的乌云。
坚强，多么简单的两个字，我很坚强，自欺欺人。
“大白天睁着眼睛说瞎话。”
“呵呵，紫龙难道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也对，还有人在等着你。”
而我，有谁在等着我？
穿起白鸟圣衣者，同时也要背负起十字架的宿命。
毁灭、牺牲、痛苦、忍耐、忏悔、救赎、觉醒、复活……
受到雅典娜女神庇护的白鸟座的圣斗士，同时也将接受神对白鸟座的诅咒。
得到一切、失去一切，希望与绝望并存。
圣战结束后，当最后的胜利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虽有喜悦，可是更多的却是迷惘和空虚，紧接是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胜利了不是应该高兴吗？可是为了这场胜利，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亲人、兄弟、朋友、师长……
少数人的牺牲换来多数人的幸福，自古以来哪一场胜利不是用无数尸体和鲜血来铸就的。
可是我宁愿我死了，死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那一定是最幸福的死亡。
有时候，活着真的比死亡还要痛苦。
但是，我必须活着，因为有些人要怀念，这是他们曾经生存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证明。
“我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看着冰河的嘴角轻扯出一个微笑，而眸子里却盛满无处倾诉的悲哀，紫龙知道现在说什么都那么苍白无力。
他没有见过卡妙是什么样子，十二宫之战的时候他的脚步终止在山羊宫，后来他的眼睛失明了，什么人也看不见，即使那个人就站在眼前。
紫龙明白，卡妙在冰河身上留下的，是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痕，贯穿了他的生命，也将持续一生。
他突然发现一瞬间想起了许多的东西，想起了自黑暗的冥界重新回到光明世界的时候，猛扑过来的贵鬼使劲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穆先生怎么没有回来，稚嫩的脸蛋上满是泪痕，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只能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揽到自己怀里，任由他先是抽泣、然后汹涌一发不可收拾……想起了星华看到那个冰凉的身躯时那种绝望的眼神、没有眼泪因为眼泪早已流尽……想起了魔铃那怆然而去的身影……
被黑暗禁锢了很久的太阳露出了许久不见的温暖，可是心里却还是一片冰冷，比身在冰地狱还要寒冷。
逝去的终究逝去，活着的人惟有好好活着，才是对逝去的人最好的怀念。可是现实世界比想象的还要残酷，尤其身在这个变幻莫测的社会，心渐渐地疲惫和麻木了，战争在其他地方还在继续着，以更高级更可怕的形式，每天都有人死去，生命本身就是个脆弱的东西。
人人都为自己而活，疯狂追逐着金钱，只做能为自己带来利益的事情，什么理想什么信念早就被扔进垃圾筒了。

“咚“一声，冰河摔到了地面上，顺带着也把紫龙给拉倒了，两个人一起坐在了地面上，冰河侧过脸看着紫龙，脸上的表情只能让紫龙想到他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紫龙，我们来打一架吧。”
“冰河你疯了，圣斗士之间是不允许私斗的。”庐山升龙霸再加上钻石星尘拳，尤其还有圣剑和曙光女神之宽恕，这个冰原肯定要被毁得差不多了。
“说起来还从来没有和紫龙你打过架，想和你比试比试已经很多年了，就在今天来试试。”
“冰河你……”紫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冰河双手抓住肩膀，摔到了地上。
“紫龙，我们不用自己的小宇宙，也不用各自的招数，完全就用拳头，像平常的男人打架那样。”冰河的拳头打了过来，紫龙连忙一躲。
“冰河你玩真的，那你等着。”
在这个广阔的冰原上，两个曾领悟第八感的最强的、连神都打败的战士，却用最原始的方法、像两个普通男人一样用拳头一决胜负……
“紫龙，你可真够狠的，竟然来真的。”冰河一边拭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还是坐了下去。
“你还不是一样，下手那么重。”紫龙一边揉着发青的眼睛一边说道。
“哈哈……你是怕回去没有办法向春丽交代吧，要不要我带你和她解释。”
“你去死，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不过真是过瘾呀，拳头很久没动真的很难受，紫龙你知道吗？十多年前也在这里，卡妙老师和米罗也曾像我们一样。”
卡妙和米罗？紫龙没有办法想象出来会是什么样，但是他没有去打断冰河，有些话说出来还是比较好，冰河他压抑了太久了，也许发泄出来是最好的方式，而自己今天就当个旁听者，静静地听着。
“就像我们一样，没有穿圣衣，也没有使用招数，就像我们现在这样，用拳头，那是真正的男人之间的较量。”
“那个时候我十岁，究竟为了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卡妙一把将米罗拖了出去，而那平时比北极熊还拽的米罗竟然也没有反对。”
“紫龙你说最后谁赢了。”
冰河好象没有等待紫龙的回话，而是继续说下去。
“当然是卡妙老师赢了，”冰河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拳术上当然是卡妙老师占上风，他们两个的模样比我们现在还惨，几乎都坐在冰原上爬不起来，但是我看到卡妙老师笑了，他们击掌，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卡妙老师的笑容，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一直羡慕米罗那个家伙，只有在他面前，老师才露出那样会心的微笑。”
“那个时候西伯利亚真的很热闹，有卡妙老师、有艾尔扎克，还有隔三岔五跑来添乱的米罗那个家伙，后来卡妙老师死了、艾尔扎克也死了，连米罗那个家伙也不在了，整个西伯利亚死一般的沉寂，比坟场还要让人窒息。”
“如果米罗知道我一直背地里称呼他为那个家伙，会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把我狠狠揍一顿，记得那个时候他常告诉我说他是我老师的朋友、我也应该叫他米罗老师，呵呵……他喜欢捉弄人，一本正经地捉弄，我和艾尔扎克常常被他耍得团团转，想起来就生气，但是其实他是个不错的家伙，真的不错，白鸟座圣衣上还残留着他鲜血的痕迹。米罗那个家伙，我要一直这样叫他，他可没有老师那样的好耐性，说不定哪天他忍受不了，就会回来痛揍我，我会等着，一直等着。”
紫龙等着冰河说下去，却许久没有他的声音，望过去，却发现冰河的眼里有晶莹的东西溢出。
“紫龙，这么多年我一直有个遗憾，当年我为什么就差一步，为什么就差一步，我一直很想知道他们最后的模样，瞬说他们是微笑着逝去的，可是我们为什么就没有看到，我想看卡妙老师的微笑，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他说，想知道米罗那个家伙是不是到最后还露出那种坏坏的笑容，揪住他问他为什么不教我如何连续吐几个完整的烟圈……”
冰河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起来，紫龙发现自己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冰河，我和你一样，我也想知道老师最后的微笑，想告诉修罗他的圣剑我会好好地使用不会令他失望的，想再见穆先生最后一面，想……
还有很多话想和他们说，可是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一步，便是阴阳相隔，永生不见。
一步，便已注定错过，遗憾丛生。
一步，刻骨铭心。
脸上，有冰冷的东西落下。
西伯利亚的天空依旧是灰色的，低沉压抑得让人踹不过气来，而阳光早已深藏。
匆匆流年
滚滚红尘
年华如水逝去
人海中辗转漂泊
当初的刻骨铭心
是不是终究随风去
不能忘也不想忘
每一次回首
心痛依旧
思念愈深
流年篇完结。[/waterma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