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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吃马铃薯的十七种方法

莎洛美 发表于: 2003-2-02 00:51 来源: 天马梦想--圣斗士星矢中文门户

[这个贴子最后由莎洛美在 2003/02/20 06:26am 编辑]

                              吃马铃薯的十七种方法
                                                                   莎洛美

                            我崇拜创造的精神,崇拜力,崇拜血,崇拜心脏;
                            我崇拜炸弹,崇拜悲哀,崇拜破坏;
                            我崇拜偶像破坏者,崇拜我!
                            我又是个偶像破坏者哟!
                                             ——郭沫若《我是个偶像崇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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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重要的引子
    圣域星楼,寂寥神秘,阴风大作。
    两条身影直面而立。
    凄厉狂风扬起青年忧郁的蓝色长发,迷离夜色隐去老者眼中的哀愁。
    “就这些事?”
    “就这些。”
    “为什么选择我?”
    “艾俄洛斯不可能完成这一使命。他单纯、冲动。”
    “……”
    “怎么样?”
    “我愿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很清楚。”
    “疲惫、焦虑、恐惧、憎恨,还有——死亡?”
    “我无所畏惧。”
    “你会为世人所不耻,你的荣誉亦难保全。”
    “我也不在乎,我愿意忍受一切的痛苦,一切的嘲讽。”
    “你将孤立无援,你将失去朋友和亲人,你所面对的是可怕的敌人,他们会给与你无情的打击和苦痛。”
    “就算如此,我也要独自承担,默默忍受。”
    “你也准备好牺牲了吗?”
    “是的。”
    “这是无名的牺牲。即使是牺牲之后,也没有人——没有人能了解你所作的牺牲,更没有人会尊崇地纪念你。”
    “我不要别人怀念,我也不奢求名声。”
    “那么犯罪呢?你也甘愿?”
    青年埋下头。
    “是的,我也甘愿——去犯罪。”
    老人停顿了一会儿。
    “将来的某些时刻你会后悔现在的选择,你会认为自己白白浪费了大好的青春。”
    “这,这一点我也清楚。”
    老人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么,这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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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洛美 at 2003-2-02 00:55:24
[这个贴子最后由莎洛美在 2003/02/20 06:29am 编辑]

                                   圣域的混沌夜晚
    童虎老师常说,但凡有大事发生,必先应之于天相。艾俄里亚原本对此说不屑一顾,乐观开朗的爱琴海性格使他确信,风云雨雪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自然变化,而这些变化和现实生活福祸玄机之间的所谓关联,不过是迂腐老人的附会罢了,可当年夏天一场没由来的狂风横扫圣域,冷不盯地在他生活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叫他不得不承认老师的智慧。
    那年夏天热得异乎寻常。白花花的毒日头已经烤得人焦头烂额,晚上躁热的空气还要不依不饶地烘焙着整个山谷,把圣域变作一口大蒸笼,十二座白色的宫殿就像蒸过了头的肉包,白烟直冒,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午夜时分,艾俄里亚躺在石板床上数绵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七百三十六只羊、七百三十七只羊……一直数到三万多只羊,可就是睡不着。
    ——太热了!
    狮子宫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起伏的山麓严严实实捂住凉风往来的通道,偏又慷慨地在西面留下一道缺口,任由午后血淋淋的光线闯进来,贪婪地将室内的每一寸清凉劫掠一空。
现下狮子宫唯一透着些凉意的是艾俄里亚身下的一方石板,所以我们的主人公此时此刻正张开四肢,仰卧着,尽可能多的把身体贴上那块石板,聊以缓解难消的溽暑。可两分种以后,艾俄里亚将会翻身,转而采用俯卧的姿势趴在石板床上,为另半面身子消暑降温。再过两分钟,又翻一次身……如此循环往复,没完没了。看来,今晚对艾俄里亚而言,将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其实艾俄里亚曾向哥哥提出晚上睡到阴凉一些的人马宫,可艾俄洛斯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断然拒绝了:“艾俄里亚,你是守护狮子宫的黄金圣斗士,怎么能随随便便地离开。”接下去,艾俄洛斯照例不失时机地教导了弟弟一番,责任、忠诚、意志……艾俄里亚认真听下哥哥讲过很多遍的话,当然听过就忘又是另一回事了。读者切莫责怪艾俄里亚的麻木,别忘了他尚处于少不经事的年纪,而且尽管记忆力不佳,艾俄里亚还是很懂事的乖孩子——小小年纪的他已经确立了人生努力的方向,就是要成为像哥哥那样顶天立地的黄金圣斗士,比起老大不小还沉迷于漫画不能自拔的我,他强多了。
    ——哦,我忘记了,艾俄洛斯大人不是黄金圣斗士,而是——教皇。
    那天下午,艾俄洛斯从教皇厅回来,艾俄里亚很自然地问:“教皇是不是又让哥哥代表圣域,惩治罪恶,消灭坏人。”
    艾俄洛斯一反常态,并没有用责任义务之类的话教导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教皇决定让我接替他的职位。”
    艾俄里亚大脑里的灰白色细胞花了3秒种弄清了“接替职位”是什么意思,他的运动神经元又花了0.8秒钟让他作了个后空翻。
    “太棒了!穆以后就不能那么神气了!”他欢呼着并且为了自己即将成为圣域最显赫的人的弟弟而忘乎所以起来。艾俄洛斯仍旧没有理会弟弟的失言,却把视线投向空气中不知名的所在,灿烂的阳光下,艾俄洛斯的黄金圣衣分外夺目,让他看上去仿佛威风凛凛的天神。一边的艾俄里亚仰头凝望他心目中的神,绿色的大眼睛不小心扑闪了两下,把眼中的敬慕和崇拜之色都抖落到了地上。
    这会儿,艾俄里亚正一边做床上翻身韵律操,一边做脑力体操——开始谋画起日后的头衔来。
    “教皇的弟弟,狮子座黄金圣斗士,艾俄里亚大人。——听上去还算神气。就是太短了,最好再加些点缀,比如正义、勇敢、实力超强、战无不胜什么的。”
    虽说艾俄里亚拳脚功夫了得,但语文水平终究是有限的,所以一直折腾到下半夜,还是没能想出个响亮的名号,反而觉得头脑发胀,眼皮沉重,颇有些睡意了。
    ——有睡意好啊!你不正愁睡不着吗?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工夫啊。艾奥里亚,好梦。
    艾奥里亚迷迷糊糊睡去没多久,然而老天似乎铁定了心要捉弄我们的狮子座黄金圣斗士,先是平地里彪出呼啸狂风,揭开那晚整部噪动交响曲的序幕,接着,刺耳丑陋的警报奠定了乐曲怪异的基调,由远而近交杂纷乱的脚步声仿佛敲在心上的密集鼓点,叫人不得安生,长矛和盾牌几次不经意的粗暴接触则是沉闷乐曲中的突兀装饰音,最后,粗嘎生硬的人声和喑喑犬吠构成夸张的两声部,把乐曲推向高潮。
    警报声起,仿佛电棍戳在艾俄里亚身上,但听他大吼一声“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随即一招鲤鱼打挺翻下床铺,同时以光速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地完成他复杂的起床三部曲——揉眼睛,打哈欠,挖耳朵。
    出得狮子宫门,漫天阴风吹在身上,艾俄里亚不由打了个哆嗦,四下张望,又禁不住一呆——但见数以千计的火把走马灯似的游走于整个山谷,借着风势朝天吐出血红的长舌,把原本玄色的圣域夜空舔得褪尽了颜色。再看近处,一队队,一列列,一排排杂兵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往往,奔走不息。他们定是同艾俄里亚一样起身苍促——一个个都睡眼惺松,脸色倦怠,有的倒执长戈,有的不及扎紧绑腿,肮脏泛黄的帆布条化身为狞厉的恶魔,在暴虐的狂风中张牙舞爪。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搞游行?都乱套了!”也许是大梦未觉,脑部缺氧的缘故,艾俄里亚显然对事态的严重性缺乏足够的认识,不过那句“都乱套了”倒是对整个事件的准确评价,可惜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茫然无知中,艾俄里亚拦下一名行色匆匆的杂兵。
    “出了什么事?”
    “禀报艾俄里亚大人,教皇命令紧急戒严。”尽管艾俄里亚只是七岁的小毛孩,那个人高马大的杂兵还是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单膝跪地的大礼——这就是等级森严的圣域。
    “戒严做什么?我们受到外敌攻击了吗?”看来这突如其来的大风不仅起到了防暑降温的作用,也使艾俄里亚的的智力终于基本恢复到正常水平。
    “不是的,艾俄里亚大人。教皇命令缉拿艾俄洛斯——艾俄洛斯大人。”
    “教——皇——命——令——缉——拿——哥——哥——”艾俄里亚一字一顿地转述杂兵的话,语调里满是不屑。
    怎么可能呢,现任教皇要抓候任教皇,就像用左手和自己的右手掰手腕一样,太荒谬了——心里已经是狐疑满腹,艾俄里亚却终于忍住不发作,毕竟哥哥是候任教皇,总得为他着想,表现出应有的涵养,所以他故作镇静地问:
    “为了什么缘故?”
    “我,我也只是听说——”杂兵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犹豫。
    艾俄里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又一阵寒风袭来,杂兵哆嗦着答道:
    “他们说艾俄洛斯,也就是大人您的哥哥,说他背叛了圣域,他——”杂兵用眼角瞥了一下艾俄里亚,“他想刺杀女神。”
    关于艾俄里亚听了这话的心情,我就不必多费笔墨加以描述了,请大家尽情发挥各自的聪明才智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或者干脆去翻同义词辞典——疑惑、惊诧、迷糊、惘然、紧张、焦虑、郁闷、懊丧、愤怒、耻辱……诸如此类的词语用在这里都不会错的。
    艾奥里亚还想继续询问,但是杂兵惊恐万状的眼神和颤栗的语调都明白无误地表明从他那里是问不出更多内情了,所以艾奥里亚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坐在狮子宫前的阶梯上,双手支着下巴颏儿,呆呆地凝望远方点点火光在山谷中跳跃,明灭,任由无头苍蝇似的杂兵在他身边奔走,穿梭,直到天空逐渐显出死鱼肚子的颜色
    ——混乱嘈杂的圣域之夜宣告结束,可不幸的艾俄里亚的混沌生活才刚刚揭开序幕。
                                 
莎洛美 at 2003-2-02 00:58:57
[这个贴子最后由莎洛美在 2003/02/22 03:07pm 编辑]

                              那个白天,他撞见了鬼
    虽然出生在神话传统源远流长的希腊,艾俄里亚却是不怎么信神的。每回黄金圣斗士聚在教皇厅里向女神祈祷,其他人都恭恭敬敬地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聆听教皇用威严而苍老的声言朗读那些老套的祝词,全神贯注,虔诚有嘉,或是真心诚意的虔诚,或是心无杂念的虔诚,或是懵懵懂懂的虔诚,或是少年无知的虔诚,或是虚与委蛇的虔诚,或是装腔作势的虔诚……不管是何种类型的虔诚,别人都老老实实地趴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可就只有我们头上出角的艾俄里亚,尽管也趴着,却还不安生,偏要以1毫米/秒的速率在水平方向5厘米的空间内运动脖项,一对眼珠又以1周/秒的速率骨碌碌乱转,以便近距离观察身边的同伴——穆的头发有点乱了,几丝紫发调皮地往他精致的鼻孔里钻,他正极力忍住不发出响动;米罗的披风上有一点污渍,一定是午餐时不小心把汤汁弄上去了;沙加水蜜桃般甜美湿润的唇微微翕张,他又在偷偷向自己的神作祈祷了。艾俄里亚当然也忘不了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教皇身上那件装饰了夸张银色威尼斯花边的鲜红法衣,忘不了窥视那些程式化的笨拙动作,这些时候,笑意会不知不觉得从他纯洁的内心蔓延到开朗的嘴角——这种祈祷有用吗,雅典娜真的可以保卫这个世界,他想,她虽然是神,可毕竟只是个女生,能干得了什么?这种亵渎神灵并且冒犯女权主义者感情的顽皮想法可能是狮子座黄金圣斗士完美品性和辉煌人生中的唯一污点,但这并不影响艾俄里亚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恰恰相反,他的形象倒是因为这个小小缺点的衬托显得愈加丰满高大起来。对于艾俄里亚的顽劣,作着庄严祷告的教皇是心知肚明的——理应如此,教皇虽然老了,可也没到糊涂的地步,所以当他说到“神对怀疑者的制裁是纵容他的堕落”这句话时,总会有意无意地转向艾俄里亚的方向;可更妙的事在于,艾俄里亚也明白地知道教皇知道,所以每回教皇望向自己的时候,他也会有意无意地仰望教皇,两人的眼神因而有机会作千分之一妙的交流,却又彼此心照不宣地迅即避开,于是,教皇继续他老套陈腐的祝词,艾俄里亚则保持了一名伟大怀疑论者的本色。
    然而神的制裁真的降临到我们的怀疑论者头上,也许这算不上制裁,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艾俄里亚当时确实被吓得半死,因为他真的撞上了神,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撞上了他心目中曾经的神,而现下只是一个鬼。
    事情发生在混乱之夜后的第三个白天。
    三天了。奇迹终于没有发生。
    教皇的公告如风般传遍圣域——原射手座黄金圣斗士艾俄洛斯,背叛圣域,行刺女神,居心叵测,深失众望,已为山羊座黄金圣斗士诛杀……后面跟了许多高深的话,艾俄里亚一概无心细读,倒是在脑子里挂出了大大的问号——哥哥背叛圣域,行刺女神,居心叵测,为人诛杀……虽说这是尊敬的教皇大人公告上的白纸黑字,私底下艾俄里亚却还是免不了对这些罪名生出些质疑——且不论艾俄洛斯向来对圣域和女神忠心耿耿,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心生异向,图谋不轨,也不可能笨到会在自己即将继任教皇的节骨眼上动手,这一点连七岁大的艾俄里亚都想得明白,何况是才智行事均属上上之选的您。但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柯南先生曾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们说真相只有一个,这话是没错,可实际的情况是我们可能永远无法把那个真相找出来。艾俄里亚目前就陷入了这种境地。整整一个上午,他都盘腿坐在狮子宫大门口,抓耳挠腮,冥思苦想,试图剥茧抽丝,理出事件的来龙去脉,可单刀直入的思维模式和明白朴素的的想像能力很无情的对艾俄里亚所想到的每一种可能性划上鲜红的叉,而神偏就在他百无聊赖,准备放弃的时候,大约是11点1刻那会儿,和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当时天空清明,日华圣洁,小鸟啁啾,山谷安详,世界那么美好,全然没有半点妖魔蛊惑的征兆,所以当艾俄洛斯全副武装,英姿飒爽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艾俄里亚压根儿没想过对方与自己已属阴阳两隔,生死茫茫,反倒上窜下跳,大呼小叫起来——
    “哥哥,你没事?!!!”
    “你这两天上去哪儿去了?”
    “我就知道他们在骗人。”
    ……
    兴奋雀跃了半分种,艾俄里亚才感觉出一些异样,怎么哥哥他没有教导自己,怎么他的脸色那么苍白,怎么他的双脚与地面始终保持5公分的距离,怎么他矫健挺拔的身姿却没有投下半点影子……就在艾俄里亚错谔之际,“艾俄洛斯”有礼貌地招手示意他走近。尽管心里毛愣愣,脖子后面冷飕飕,艾俄里亚早已把生命看得比鸡毛还轻,也没多想,他走上前去怯生生地问:
    “你要对我说什么?”
    “艾俄里亚,仔细听我说。”
    “我在听。”
    “听了之后, 还要为我复仇? ”
    “什么?”
    “我是你兄长艾俄里亚的灵魂,此时此刻正身陷黑暗恐怖冥府的冰窖,同时又不得不接受无焰烈火的炙烤,但加诸我的这些苦难远及不上我经历的事更令我痛心疾首。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这个故事,它会使你血液凝固、睚眦尽裂、怒发冲冠、毛骨悚然、心灵痛楚、义愤填膺。不过我要事先言明,这可是性命攸关的秘密,万万不可泄露给任何血肉之躯!现在,听我说,听我的每一个字,如果你是真正的战士,如果你视正义为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曾经爱过你的兄长。”
    听了这番高深莫测的话,艾俄里亚只觉得脑袋发胀,于是迷迷糊糊地应道:
    “你说吧!”
    “这是无耻的阴谋,卑鄙的行径。虽说阴谋通常是无耻的,但这是个最无耻、最恶毒、最令人发指的阴谋。”
    ——灵魂究竟是实实在在的物质性实体,是虚无缥缈的精神性存在,抑或是光学折射造成的类似海市蜃楼的特殊视觉效果,依据目前的科学水准尚不得而知,但艾俄洛斯的灵魂这个时候确实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圣域蔚蓝的天空下,沐浴在地中海耀眼的阳光中,有一点点虚幻的感觉,却又那么栩栩如生,加之他具有鼓动性的措词,庄重沉痛的语调,使得原本浑浑噩噩的艾俄里亚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激昂奔放的义愤和无法遏制的豪情:
    “是什么阴谋,快告诉我! 我马上为你去复仇。”
    “你这么说我很欣慰,艾俄里亚。倘若你听到这此事还不痛心疾首的话,那你就比河岸边随风摇曳的芦苇更加软弱,比北极千年不化的冰山还要冷酷。艾俄里亚,听着,他们说我是刺杀女神,背叛圣域的罪人;然而,真正的罪人,他正身披教皇的法衣,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上,道貌岸然,装腔作势。”
    “啊?教皇是坏人!”
    “教皇?!那个占据了教皇宝座的窃贼,那个蛇蝎心肠的小人,他的名字,目前的教皇的名字是你所熟悉的——撒加!”
    “撒加大哥哥?”
    “他不是你的哥哥而是衣冠禽兽就是他因为没能接任教皇的职位从他那用天使的外表包藏的恶魔的心中生出巨蟒一样的嫉妒焰火一样的欲望驱使他犯下滔天的罪行就是他灭绝一切的人性弑杀了于我们如师亦如父的教皇将沾满淋漓鲜血的权杖攥在手中就是他背弃了黄金圣斗士的誓言意图将闪烁着邪恶光芒的黄金匕首插入女神脆弱的心脏就是他鼓动蛇信般阴险的舌头将前去救助女神的兄长我反诬为刺杀女神背叛圣域的恶徒就是他玷污了教皇的神圣权威派遣刚直但无知的修罗将我追杀修罗犀利的圣剑把我逼下悬崖撒加的罪恶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我的愤怒亦好比熊熊烈火愤愤难平如果你是真正的战士如果你视正义为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曾经爱过你的兄长就要用复仇的长矛戳穿撒加那伪善的面具记住艾俄里亚你的复仇不只为我也是为了我们可敬的教皇为了被蒙骗的其他战士为了前途未卜的女神雅典娜为了宁静和平美好的圣域家园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大地上的爱和正义——”
    也许是完成这一大段叙述耗费了大量小宇宙的缘故,说完这些,艾俄洛斯的灵魂立即化作缕缕青烟,如来时一般倏忽,消失在碧蓝的空气里,无处寻觅。也怪不得他要离开,一口气讲完这些冗长乏味老套的台词确实累人,即使是在身为记录者的我看来,这段表白也实属差劲,若非出于对逝者的尊重,我是断然不肯将如此蹩脚的文字奉上,污染诸位的眼球的。其实艾俄洛斯在世时也是条爽快利落的汉子,只是到了冥界后不幸与上世纪80年代一位二流先锋派作家成了邻居,耳濡目染之下,才沾染了不用标点的毛病。*
    再回过头来说说我们的主人公艾俄里亚。尽管听了个不得要领,一头雾水,艾俄里亚最终还是本能地悟出了三件事——
    第一,哥哥确乎肯定已经死掉了!
    第二,害死哥哥的是撒加那个大坏蛋!!
    第三,哥哥的仇是非报不可的!!!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
    要向撒加报仇。
   
    (*此处参考了《哈姆雷特》第一幕的部分文字。也难怪啊,都是遇上鬼魂的情节,我就乐得偷懒了。)
莎洛美 at 2003-2-02 01:01:42
[这个贴子最后由莎洛美在 2003/02/23 00:04am 编辑]

                              艾俄里亚的复仇大计
    接下来的情节未免乏味。
    如果这是个武侠故事,情况可能好些,我会告诉诸位,为了实现自己的复仇大计,在漫长的十三年中,艾俄里亚是如何不知疲惫地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访求高人异士拜师学艺:在赛仑盖提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他从当地猎人那儿学到把握时机、一击必中的诀窍;在亚马逊河上游茂密雨林的原始部落,独眼的巫医传授给他三十七种下蛊的方法;在喜马拉雅山脚的荒凉边陲小镇,年轻俊秀却有着惊人天赋的少女教会他用精神力控制敌人的技巧;仰望浮云,俯看流水,他领悟了以柔克刚的道理;对抗海潮,搏击怒涛,使他的内力达到收发自如的境界;隐匿山林,夜行昼伏,让他练就踏雪无痕的轻功;十三岁那年,他从葡萄牙山区无名修道院破败的图书馆的角落里,在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的旧书堆中觅得了被奉为武林至宝的《白狮密籍》,武功修为因而精进神速;十六岁那年夏天,在茂密的原始森林深处,他发现并且斩杀了身长二十余米的巨蟒,取得它的胆囊服下,竞然增长了一甲子的功力;两年后,他机缘巧合地在北极冰原与三十年前独步武林、纵横江湖,后来神秘失踪的传说中的英雄轩辕十七限结为忘年之交,后者将毕生功力和武功上的造诣心得倾囊相赠,使他受益匪浅;其间,他在风光旖旎、钟灵毓秀的西子湖畔偶遇明艳照人,貌美不可方物的暗教教主之女,演绎出一段轰轰烈烈、缠绵悱恻,像雾像雨又像风,却注定纷纷扰扰,不容于世,无奈无果但无悔的恋爱……
    然而,这不是个武侠故事,由此,以上这些虽然落了俗套,但却充满传奇色彩的情节肯定不能出现在下面的叙述里;以下的文字只是如实记述我们的主人公艾俄里亚,为了大地上的爱和正义,如何为兄报仇的过程,所以我能告诉你的只有简单、枯燥、乏味、冰冷的事实和数字,没有激情,趣味缺缺,这是作为同人作者的我的莫大悲哀和无奈。
    总的来说,那是漫长无聊的十三年。艾俄里亚没有离开圣域,而是毅然决然地留了下来。他一成不变地坚守自己的作息计划:
    起床                                      5:30
    体操及放松运动(绕圣域跑30圈)           6:00-6:30
    练习闪电光速拳和等离子光速拳各10,000次  7:00-17:00
    研究“教皇”的拳法招术和生活习惯          17:15-18:30
    考察教皇厅的地形,学习其他有用的知识      19:30-21:00
对于这份作息表,你可能不会有深刻的印象,但如果做个简单的乘法,你就会知道,艾俄里亚十三年来累计练习出拳94900000次,绕着圣域跑了142350圈。与此同时,他也精确地了解了从狮子宫到教皇厅必须经过960级台阶,教皇厅内部共有24根立柱、1扇正门和3扇侧门,黄金圣斗士参见教皇的地方与宝座之间存在15度的仰角;守卫教皇厅的士兵分4班,20人一批,每6小时换一次岗;至于黄金圣斗士,每年有一个月的时间去教皇厅值宿,但是出于种种原因,白羊、双子、天秤和人马座(哥哥!)的战士不在此列。这些数据对圣域观光客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仍坚持不厌其烦地告诉各位,因为对一个复仇者而言,0.1毫米的误差,0.1秒的延迟也许就意味着生与死的区别。
    对“教皇”的习惯癖好,艾俄里亚也了如指掌——“教皇”每天要洗三次澡,分别在9点15点和23点,下午那次洗得最长,一般在1个半小时左右,另两次也得花上半小时的功夫;他口味很重,喜欢吃辛辣的泰国菜,每星期要换一个厨师;他深居简出,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但是每个月要微服出访,体察圣域的民情;如果把洗澡除外的话,他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许偶尔去阿布罗狄的玫瑰园散会儿步,而这个时候即使天崩地裂他也不会在乎;他会把重要神秘的使命交给迪马斯,他会在私人办公室里和沙加探讨宗教教义,他会欣赏阿布罗狄的插花表演,但却并不相信任何黄金圣斗士……几年后,艾俄里亚突然发现哥哥的音容笑貌已经逐渐淡出了记忆的舞台,相反,自己对“教皇”的了解却与日俱增。有些晚上,他从恶梦中惊醒,四肢冰冷,大汗淋漓,恍惚中不知道自己为何,自己何为,却还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教皇”在干什么,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仿佛他已经不是黄金狮子,倒变作了深入“教皇”脑髓的蠕虫。
    然而这种“迷失自我”的的蜕变过程并不仅仅是一种感觉,它确确实实发生着。那十三年对艾俄里亚而言不啻于怡情养性的人生历程。他不再浪费时间和米罗、阿鲁迪巴玩“捉强盗”,空下来的时候他会在圣域谷地找一个僻静的所在读书,都是些关于复仇的历史故事,虽然书中没有华屋琼宇,美人如玉,但从引人入胜、跌宕起伏的情节中他读出了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永远的复仇指引人类前进。他也学会了“承受”,在教皇、其他圣斗士甚至是杂兵的怀疑、猜忌、奚落的眼神中,他默默承受着形形色色的挑剔、刁难和羞辱,并且令人难以置信的从来没有失去过复仇者的坚毅、决心和隐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这种坚毅、决心和隐忍犹如五月里紫色的苜蓿花放肆地给整片荒原换上撩人的沙丽般装饰了他勇敢的心。他竭力掩饰、压制、改变自己飞扬跳脱莽撞冒失的天性,渐渐沥炼出小心翼翼缜密敏感的个性,特别是在“教皇”面前,他最终能非常熟练地用缄默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决不泄露半点仇恨,以免破坏他的复仇大计。最大的变化莫过于他的信仰——突如其来的人生巨变非但没有让他玩世不恭,反倒是促成了他从怀疑论者到女神虔诚信徒的转变。他想哥哥遭受的不幸是神对我的惩罚吧于是开始心无杂念地做祈祷,恳请女神宽恕他的罪并且助他一臂之力,完成自己的复仇大计。像这种祈求神赐予力量使他得以褫夺一条由神创造的非凡生命的愿望能否实现我不知道,但是二十岁那年,艾俄里亚的光速拳确实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地步,因而他的复仇大计终于可以从宏观的构想阶段转入制定具体计划的阶段。
    还是小男孩的时候,每天傍晚,沉沉暮色将狮子宫的空间一寸寸地侵蚀殆尽,艾俄里亚一动不动地躺在石板床上,呆呆地望着闪烁不定的烛火在暗紫色的幕墙上投下鬼魅般的幻影,他诅咒那个杀害哥哥、冒充教皇的大坏蛋撒加经受死亡的恐怖,以此来洗刷他无可洗刷的罪衍。他曾设想把毒蛇放进教皇的寝宫;在教皇宝座下面安放炸药;在教皇的浴池里通电,叫他跳死亡的舞蹈;在每天上报教皇的文件上滴少许水银,让他在冗长的病痛中不治身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发现自己儿时的想法是多么荒诞不经,并非因为这些异想天开的大胆计划难以付诸实践,而是艾俄里亚认识到如果以那种的方式复仇,就是把自己放到与撒加一般卑鄙的位置上,因而这种复仇本身也将变得丑陋不堪,所以他最终订下的复仇大计简单得异乎寻常——在自己值宿的那个月里,堂堂正正地和“教皇”面对面地决斗,就让撒加接受正义之拳的制裁。
莎洛美 at 2003-2-02 01:04:27
[这个贴子最后由莎洛美在 2003/02/23 00:14am 编辑]

                                 教皇厅内的激战
    时间是反复无常的小人。艾俄里亚等待值宿的那几个月,时间仿佛双脚灌铅的疲惫旅人,步履维艰,又像有些过气的著名演员,妄图尽可能长久地把持世界这个大舞台,不愿离场。可在七月里的某一天,当艾俄里亚从迪马斯那儿接过教皇厅的钥匙的那一刻起,时间又变成了轻佻而冷酷的少年,决不会在情人那里多作一秒种的停留。在艾俄里亚值宿的这个月里,“教皇”破天荒地指派给他许多光荣艰巨的任务:去南美指导几个青铜圣斗士,帮助他们提升战斗力,艾俄里亚;东非大草原有十几个偷猎者,十分嚣张,去给他们一点教训,艾俄里亚;到了显示黄金圣斗士威力的时侯了,艾俄里亚,你去挑战拳王刘易斯,这对你是轻而易举的;如果能把山区的泉水引过来,雅典夏天缺水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艾俄里亚,就由你来负责修建水渠的工程……总之,“教皇”是用想尽了一切的伎俩将狮子座黄金圣斗士支开。
    “让他远离圣域,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即使是在外漂泊的时侯,艾俄里亚也可以清楚地听见从“教皇”阴沉恐怖的面具后面传来暗黑话语。“难道他察觉了?”在刚果河流域救济灾民的间隙,苍茫夜色里,一条伟岸孤寂的身影伫立在没有堤岸也没有界限的大河之滨,目送野性不羁的河水呼啸着冲出地平线,艾俄里亚心头的焦虑也同样不受羁绊——他并不担心“教皇”会如法炮制,给自己安上莫须有的罪名,那样的话他反而有理由借着辩解的机会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他甚至也不畏惧,“教皇”的实力有多强是不得而知的,也许成功的谋逆并且使其他黄金圣斗士屈服于他的淫威可作为其实力的旁证,但艾俄里亚并不认为自己的复仇将是以卵击石的冒失举动,他想我的胜算至少是五成吧,凭着自己十三年沐风栉雨的练习以及对女神发自内心的信仰与忏悔;令艾俄里亚惶惶不可终日的是这位“教皇”会不会突然间身染沉疴,与世长辞,那样的话,他的复仇大计便顿时失去了依托;他同样担心“教皇”会幡然悔悟,害怕某天清晨醒来时看到一只蓝灰色的信封出现在枕边,里面装着十数页带有圣域标志水印的浅黄色信纸,那上面,“教皇”亲笔写下他十三来年的灰暗罪行——他的谋逆陷害,他的乖张专制,他的喜怒无常……紧接着是声泪俱下的忏悔,乞求神、艾俄洛斯、艾俄里亚和所有的圣斗士,乞求被他所蒙蔽和伤害的无辜善良的人们,给予他最严厉的惩罚,惩罚他的骄矜虚荣,他的暴戾恣睢,他的恶毒阴鸷……最后是用朱砂签署的笔体苍劲孤峭的名字——SAGA。艾俄里亚知道,但只这几个字就蕴藏着无穷无尽的不可思议的蛊惑人心的魔力,别人一定会被这一切所打动,并且赦免他的罪,而任何要求维护正义的理性呼声都将被视作小儿科式的不宽容,不会有半点立足之地。这些忧虑在旁人看来未免幼稚可笑,不近情理,但艾俄里亚确实在这样的矛盾惶惑中收到了“教皇”下达的平生最后一个任务——去日本收拾那些不听话的青铜圣斗士,顺便把失踪多时的人马座黄金圣衣带回来。
    日本之行显然不能用愉快来形容,但好在收获不少——结识了当时已崭露头角后来如日中天的青铜战士星矢,拜谒了流落在外十三年现已长成婷婷少女的雅典娜,还有,也是最重要的,再次遇上了哥哥的灵魂,因此,对艾俄里亚而言,也算得上不虚此行了。关于此间的诸多细节各位想必了然于心,我也毋需赘言,总之艾俄里亚是怀着满腔愤懑重返圣域。
    都说历史存在惊人的相似之处,然而艾俄里亚当天的言行作为只是投入汪洋大海的一颗细小石子,即便能激起半点优美的涟漪,与波澜壮阔的历史浪潮相比显然是微不足道的,因而实在够不上浩荡恢弘的历史章节,至多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注脚罢了,那么,读者对于艾俄里亚兴冲冲赶往教皇厅的这个夏夜与十三年前燠热的混沌之夜并不存在许多相似之处这一点也就不必大惊小怪了。
    八月的某个平凡夜晚。干燥的空气中涌动着淡淡的蓝色清芬。日间的暑气随着牛乳色的薄雾渐渐褪去,留出一个清朗得近乎透明的空间。没有星光,月色却出奇的好,就那样直直的倾泻下来,叫世间一切的罪恶都无处逃遁。
    ——士兵都上哪儿了?想来是进城参加酒神狂欢节了。
    穿过一座座空旷寂静的宫殿,艾俄里亚不禁轻声哼唱起《今夜无人入眠》的曲子,脚步愈发轻快,内心也格外的兴奋,因为他知道,过了今晚,再过一个小时,他就将完成此生的宿愿,同时也可以卸下背负了十三年的人生重担。虽然没有明确的计划,对于复仇后的生活,艾俄里亚也在沐浴还有做梦的时侯遐想过,憧憬过。他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可以舒舒服服、踏踏实实地睡上三五天,不再作恶梦,也不必担心在梦话中泄露自己的秘密。然后当然要离开死气沉沉的的圣域。周游世界就不必了,只要在维埃拉海滨白色的大房子里住上半年,让地中海明媚的阳光把自己浅棕色的皮肤晒得黝黑,平时就在金黄色的海滩上打发时间,一边喝着冰凉爽口的薄荷鸡尾酒,一边欣赏满头棕色秀发的活泼少女的婀娜身姿。他的最终归宿是当一名普通的传教士,找一个荒僻的乡村安顿下来,在每天落日的余晖中默默祈祷,给天真的孩童讲述雅典娜的仁慈和神迹。每月十五号,他会去镇上赶集,购置一些生活必需品——盐、咸肉、肥皂、火柴、煤油,再听游吟诗人唱两段颂扬黄金圣斗士功绩的传奇……这么想着,艾俄里亚已经完成了从狮子宫到教皇厅960级台阶的旅行,悄然进入不设防的巍峨殿堂。
    室内。灯火是幽幽的,偌大空间的上半部分完全隐藏在深灰的阴影里,但是由于精心的安排和设置,条条纤细的光线不约而同地在半空中汇聚,然后在教皇宝座的位置投下一个暖色的光晕,造成舞台上聚光灯的效果。“教皇”正端坐在那个光晕里,一如既往的青铜面具,鲜红法衣,苍蓝长发。
    “你回来了。”
    “我要见女神。”
    “女神不见任何人,有事的话,由我来转达好了。”
    “你撒谎。十三年来,那个房间里从来没有过女神。”
    “你疯了。果然是叛徒的弟弟,你也想背叛圣域吗?”
    “住嘴。背叛圣域的是你。”
    一系列例行公事的询问结束,艾俄里亚向“教皇”挥出启动复仇大计的第一拳。
    但接下去的并非两人决斗的精采场面,因为在戏剧的高潮到来之前,导演往往要安排一些小节目以便调起观众的胃口,这次车田导演为各位奉上的娱乐节目是特邀嘉宾处女座黄金圣斗士沙加精彩纷呈风华绝代倾倒众生的友情出演。关于这段情节,因为担心控制不住自己,洋洋洒洒地为沙加写上几万字,抢了第一主角艾俄里亚的风头,因此请大家按一下快进键,将镜头定格在沙加与艾俄里亚势均力敌,不分上下的那一刻。
    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遇到了最大的困难——身为编剧的我和车田导演对于故事应该如何收场产生了严重分岐,但我的实力和车田显然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所以最后当然是车田老大占了上风,故事于是像广为流传的漫画、动画那样发展了下去——“教皇”趁人不备,偷袭艾俄里亚,对后者实施精神控制,十二宫的激战……然而我毕竟心有不甘,所以还是坚持把自己的构思写出来,以飨读者。
莎洛美 at 2003-2-02 01:08:34
[这个贴子最后由莎洛美在 2003/02/23 00:31am 编辑]

                                 不见于正史的结局
    两大黄金圣斗士的决斗原来寂寞如斯——岩石般的对峙,黄金小宇宙的撞击,空气中卷起巨大的能量旋涡,却并不发出半点响动,甚至细微而略显急促的喘息也被吸入翻卷的旋涡之中,偌大的教皇厅因而呈现出永恒一般的寂静。“教皇”也同样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如春山含雾般迷茫,又带着闪电似的惊心动魄,穿越了千百万光年的距离,搜寻变幻无常的未来以及过去,超然物外,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出不甚精采的演出。
    在神秘的静谧中,时光倏然而过,亦好像停滞不前。许久,“教皇”才用梦魇的声音淡淡的道,你们住手沙加你先退下我有话对艾俄里亚讲,一边保持着浓密纤长睫毛遮掩下的梦游眼光,但这足以使最勇猛的黄金圣斗士情不自禁地收起张扬的小宇宙,使最接近神的男人谦恭而不失自尊地向“教皇”行礼,又如来时一般扑朔地退下,留出一方属于他们的舞台。
    虽说到目前为止,艾俄里亚一直牢牢把持着本故事第一主角的位置,但此时此刻竟也分明感受到了来自第二主角——“教皇”的有力挑战。只见“教皇”姿态优雅地起身,走下宝座,消解了他与艾俄里亚之间原有的15度仰角,又缓缓摘下阴森森的青铜面具,第一次以真面目出现在艾俄里亚面前。说“第一次”并不确切,因为面具后面的那张脸是曾经为广大观众所熟悉的——苍朗俊逸的眉眼间凝结了淡淡的挹郁,深邃的眸子躲进黑暗的迷雾,读不出半分感情,嘴唇是薄薄的,孤峭而且好看,但是由于地心引力年复一年的牵扯,已经有些微微下垂。那个暖色的光晕从后方投射过来,为他颀长挺拔的身姿镀上圣洁的银边。“艾俄里亚,耐心些,你,你就会获悉一切问题的答案。”他从容地念完自己为数不多的台词,语调抑扬顿挫,带着醇厚的鼻音,故而博得剧评家的一致推崇。说罢,又从鲜红的法衣下取出决定了太多人命运的一张纸。
    艾俄里亚诚惶诚恐的接过那一纸判决,细细读下每一句话,生怕错看了一个字,不过还好,纸上的字并不多也不难,所以不妨全文抄录,请各位赏鉴。
   
        下午。教皇召见我和艾俄洛斯,宣布了女神转世降生的消息!并且决定
    由艾俄洛斯继任教皇。
        离开的时候,教皇用小宇宙传话给我,要我晚上去圣域星楼见他。
        我去了。不出所料,教皇委派我更加重要的使命——
        让女神经受考验,帮助她成长为真正的战士。
        考验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正如祈祷仪式上需要奉上献祭的羔羊。
        这次的祭品是
        ——教皇史昂大人的头。按照他的指令,我杀了他,因为战士的荣誉感
    不允许他自杀,然后篡夺了教皇的权威和宝座。(请神原谅!)
        ——艾俄洛斯的头。我们选他巡逻的那晚实施计划,故意让他撞破我刺
    杀女神的行动,然后派修罗追杀他,这样女神才能开始她苦难的历程。(艾
    俄洛斯,我的朋友!我会承担一切的羞辱,愿你的灵魂进入永恒的天国,愿
    你的名声与日月同辉!)
        ——修罗、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迪的荣誉。也许是年长些的缘故,他们
    竟然洞悉了史昂大人的苦心,但却选择了沉默,并且宣誓效忠于我,为了女
    神,也为了以上两人的牺牲。
        ——以及,我的灵魂。在一次次屈服于欲望的邪念,犯下可憎的罪行之
    后,我都会匍匐在庄严的女神像前,让杂兵用坚韧的藤条鞭笞我赤裸的脊背。
    惟有真切的痛楚能给予我坚持下去的勇气,使我在面对加妙他们纯洁清澈的
    眼睛时不至于失声狂笑。(那些杂兵事后都被我杀了,弃尸于郊外。再次请
    神宽恕。)
    最后是用朱砂签署的笔体苍劲孤峭的名字——SAGA。
    “我为什么要相信这些。”良久,艾俄里亚才挤出这几个字,垂死挣扎式的诘问掩饰不了他此时此刻指尖的震颤,他甚至无法继续拿住那片纸,只好任由后者放肆地舞向半空。
    “你不必相信,也许这只是我的异想天开。”撒加的语调俞加柔和,是想安慰我们的男主角吗?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听罢这话,艾俄里亚更加没有勇气凝望撒加深不见底的眼睛,也没有力量承载自己的体重,只是慢慢蹲下,双手抱头,一声不吭,几分钟后,又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不断狠狠地捶打脆弱的地面。顷刻间,大理石的粉末四散飞扬,仿佛凄然的雪花,使得原本纯净的空间变得朦胧起来,而殷红的血也终于从艾俄里亚的指缝渗出,无声无息地滴落到地板上。
    望着濒临失控的艾俄里亚,撒加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柔情,或者,更确切的说,那是一种掺杂了嘲讽与怜悯,失落与宽慰,爱惜与鄙夷的奇妙混合体。“你应该在我身上砸出几个洞的。”他用右手按上艾俄里亚不住抽搐的肩,“但不是现在,我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会给你,还有艾俄洛斯一个交待。”
    艾俄里亚抬起头,茫然无措地仰望黑暗中的撒加,绿宝石般的眼睛不再闪烁。
    “对你,忘记也许是一种解脱。”伴着呓呓细语,撒加手掌轻扬——原来传说中的幻胧魔皇拳可以如此轻柔的发出,轻柔得有如三月的风,穿过歌唱着的树林、田野和山坡。
于是,在幸运与不幸中,艾俄里亚再次回到迷人的幻想之城,等待下一次梦醒时分。
    走出教皇厅的时候,四下已是一片漆黑,圣域山谷中微不足道的灯火随着明月的缓缓上升收起各自的清辉。那些十三年前迎风飘拂,响应艾俄里亚人生最后梦想的树木,在新的一天到来的前夕,不由自主地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当中。
    当艾俄里亚回到狮子宫,坐在宫殿前的石阶上,沉缅于那个古老而又真切的梦想的时候,他一定想到了自己十三年前远眺华灯璀璨的教皇厅时所感到的内心激荡。他经历了漫长的道路才来到教皇厅,他的梦想触手可及,几乎是不可能抓不住的。然而,他不知道,在那之前,那个梦已被在远远地扔在背后了,扔在圣域谷地一片无垠混沌中的某个地方,扔在雅典黑魆魆的向外延伸的夜色当中。
    艾俄里亚信奉这个梦想,这个注定弃他而去的未来。然而未来早已摆脱了人类思维的束缚,躲进沉沉的时间之流当中。于是我们捋起衣袖,奋力向前划,逆流而上,不停地倒退,回到过去。**
(**这个结尾仿照了《The Great Gatesby》。事实上,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正在重读此书。S.Fitzgerald带着淡淡的抑郁讲述了一个时代的梦想的幻灭,而我,只是力图表现一个人梦想破灭的简单过程罢了。)
莎洛美 at 2003-2-02 01:10:26
[这个贴子最后由莎洛美在 2003/02/02 05:01am 编辑]

                                破坏 · 解构 · 荒诞(后记)   
    破坏是力量
    破坏是天赋
    破坏是创造
    破坏是一切的本源
    破坏是一切的一切
    我崇拜破坏
    我是个偶像破坏者
    这个故事是对惯常叙事结构的解构
    对传统复仇题材的否定
    对精典意义上的《圣》的颠覆
    以及无奈的荒诞
    艾俄里亚的人生目的只是为兄复仇。
    可生活很不友好地开了一个玩笑——
    艾俄洛斯只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戏剧中的小丑,撒加才是忍辱负重的主角。
    于是,艾俄里亚的复仇大计显得那么荒谬可笑。
    人生支柱既已轰然坍塌,我们的主角在肉体上和精神上都不可避免地陷入彻底的虚无尴尬的境地。
    形式上,采取夸张破碎的叙述方式。
    描述艾俄里亚的尽量调侃诙谐,其他人的口吻则追求庄严沉重。
    而且每当故事即将步入大家习以为常的轨道的时侯,我会很不友好地唠叨上几句无关宏旨的废话,败坏你们的兴致。
    至于标题——
    全文既未出现马铃薯字样,和烹调也扯不上半点关系。
    读者要追究《吃马铃薯的十七种方法》的出处何在——
    嘻!那就请您再读一遍《后记》^_^
汐海未来 at 2003-2-02 11:17:43
一口气看完全后……居然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人这种不动声色的调侃的风格(个人感觉)在下很欣赏,敬佩一个…… :em009:
奇幻金鱼 at 2003-2-02 11:39:12
    全篇看完之后,除了目瞪口呆,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发现很久没看到如此风格的作品了,先敬个礼,然后申请转载到林间竹阁。
风色无音 at 2003-2-02 13:32:47
刚刚看到题目,还以为会是搞笑文章:)
大人不愧是文馆的斑竹啊,文笔真是没的说了。
李忆如 at 2003-2-02 17:04:55
:em072: 是啊,看名字还以为是搞笑文呢~~
deanna at 2003-2-03 14:23:26
除了佩服外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说了
日之望月 at 2003-2-03 15:44:55
这是你年前说的那篇同人么?
真耐看/
莎洛美 at 2003-2-03 19:54:00
[这个贴子最后由莎洛美在 2003/02/03 08:09pm 编辑]

TO望月:是的,就是那篇。本来说好元旦时拿上来的,但是由于工作的关系,推迟了,很是过意不去。不过终于赶上了春节假期,就当是送给新老朋友的新春贺礼了。
TO汐海未来:“不动声色的调侃”?可能是吧。因为最近在看博尔赫斯的作品,对他那种“自然而不失于平淡,奇崛而不失于怪异”(帕斯语)的风格十分推崇。比如——
        买一个身强力壮的奴隶往往要花一千美元,但使唤不了多久。有些奴隶忘恩负义,
    竟然生病死掉。从这些靠不住的家伙身上当然要挤出最大的利润才行。
我不知深浅地东施效颦着大师的文字,但愿不只模仿到冷峻的幽默语调,同时也领会了他简洁文字中所蕴含的深沉的同情和悲悯。
备用马甲 at 2003-2-03 23:57:23
看了开头……
决定……
拜了再看……
未知 at 2003-2-05 12:01:25
终于看完了这篇强文,可以FT一下了............
大人的文,让偶想起阿甘的巧克力,没有吃完的话,绝对不知道会到底是什么味道(就是吃完了,也没法用语言形容了).......
真的,没语言了
如果还能说点什么的话,就是“弓虽”了.............
genie at 2003-2-06 12:17:51
若说G是“原著派”,JJ的文就可以说是“颠覆派”了。对人物性格命运自有一套看法和解释,天马行空、挥洒自如。用完全西式的语言,讲述发生在西方的故事,好象一直是JJ与众不同的特色呢。
PS:G总感觉JJ对十三年前的那段故事情有独钟~KAKAKA~
梨花院落 at 2003-5-10 15:39:47
[这个贴子最后由梨花院落在 2003/05/10 03:53pm 编辑]

一直没有给你回信,一直不敢回你的信。
    因为,我一直也没有明白:"吃马铃薯的十七种方法"的含义。
    终于被莎姐考倒了。
    只看过梵·高的画《吃马铃薯的人们》,也略知爱尔兰那场关于吃马铃薯的战争。还时常琢磨为什么是十七种而不是十六或十八?
    但是这些对理解莎姐文章的奥义无助于事。
    莎姐的文章,每一篇都是阳春白雪。就象一年一熟的麦子,不,就象十年一生的木本。字里行间无不溢显出日积月累的功底。作用就是给这个充满速食文化的世界保存一些永恒的种子。
我最欣赏的一段,也是我一直想要表达却始终表达不出的一段:
    "……眼神如春山含雾般迷茫,又带着闪电似的惊魂动魄,穿越了千百万光年的距离,搜寻变换无常的未来以及过去,超然物外,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出不甚精彩的演出。"
    莎姐上述文字给我的震撼感受只能用高科技的画面来表达了(我是无法用语言表达了)
暗夜樱花 at 2003-5-10 17:51:38
姐姐,我无话可说,弓虽到了极点~~~~~~~`
莎洛美 at 2003-5-10 18:20:28

QUOTE:

下面引用由梨花院落2003/05/10 03:39pm 发表的内容:
一直没有给你回信,一直不敢回你的信。
    因为,我一直也没有明白:"吃马铃薯的十七种方法"的含义。
    终于被莎姐考倒了。
    只看过梵·高的画《吃马铃薯的人们》,也略知爱尔兰那场关于吃马铃 ...
我上来就被吓倒,这么老的贴子都给翻上来了~~~
看了回贴就再被吓得滑下了椅子——梨花居然回贴了!~~~TT

QUOTE:

还时常琢磨为什么是十七种而不是十六或十八?
娃哈哈哈哈,这个障眼法蒙了不少人吧。
这“吃马铃薯的十七种方法”究竟有何意义?
答案就是——
没意义。(此处谢绝砖头~~~~)
是的,无意义的标题,正如小艾为无意义的“复仇”作出的无意义的努力。
艾俄里亚的人生目标在实现之前就注定是一个失败了。那么,为了这个目标,他的百般努力只能是徒增烦恼罢了。
所以说,荒谬,就是这个故事还有标题的全部,也是世界的全部吧~~~
为什么不是十六或十八?因为我喜欢质数啊
:em017:  :em017:
天空的水瓶 at 2003-5-11 18:55:31
莎殿的这篇文章真好比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字字珠玑,句句生香,不仅看得我眼珠子都快掉将下来,连舌头都快被我和着文给吃了下去呢!
在下不才,着实无法从文学理论高度分析该文的种种妙处,只知从我当初看完这篇文后,得谁跟谁念叨,且把它复制了下来散播给了我所认识的圣迷朋友。别说我这是侵权盗版,我只是情非得以啊……(迅速逃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