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贴子最后由莎洛美在 2003/07/21 09:49pm 编辑]
每年夏天都要买蝈蝈。因为老人说,蝈蝈是可以保佑孩子安全度夏的。我当然不是孩子了,但父母在堂,尚不敢言老,所以还是规规矩矩地守了旧例。
那年的蝈蝈是很有些不同的。
腿足不长,却强健,很有威风的样子。色泽是透绿的,没有半点瑕疵。翻转过来,发现腹部显着黄白,鼓鼓囊囊的。若蝈蝈也进化到用BRA的文明程度,那它虽是雄性,应该可以用A杯的罢。
盛夏的午后,就着苦茶一壶,懒懒靠上竹塌,蒲扇是无力去扇了,只有蝈蝈不厌其烦地聒噪,虽吵了些,单一乏味的调子也足以叫人昏昏欲睡了……
——这番景象你我都不陌生。
然而那年的蝈蝈是颇为不同的。
但凡白天,必定听不得它的鸣叫。我曾怀疑它不能鸣叫是体质孱弱的缘故,然而健硕体格立时作了无言却有力的辩驳,况且它确乎是能叫的。
是夜,疲惫了,却分明没有睡意。
半梦半醒中去到阳台,四下照例是墨汁般的黑,风过出,送来的只是燠热。
它便挑了那个时机大叫。
现在细细想来,它的叫声不过如此,几声长的,间杂一记短的,音色节奏的变化是寻不见的,甚至音量大小都无甚差异,因此根本就是很刺耳的噪音罢了。
然而当时我正于百无聊赖中欲找些乐子,它也算应了时景,我顺水推舟地说了句,那是很好的一只蝈蝈。
于是习惯了每夜有它的叫声。
我本失眠,丁点的响动便足以扰我一夜的清梦。而它的叫竟不至于吵,并且鸣叫过后反倒让我昏昏欲睡,也真奇了!
由此,自然以青眼看它。新鲜毛豆、西瓜皮儿,源源不断地自我手中送到它口里。它吃相斯文,细嚼慢咽,让我误以为蝈蝈是不长牙齿的。
渐渐的,它开始摆谱。
有几天等得甚晚,它却无半点响动。心下焦躁,前去一探究竟,它头略扬,悠悠地转过身,继续它的摆谱以及缄默。
蝈蝈的鸣叫不是为了取悦主人,这我知道。然而我以为它至少是为了主人的贿赂——新鲜毛豆、西瓜皮儿,于是开始纵容它的贪欲:毛豆必是剥开的,还喂它以整片的西瓜的红囊。
——其实,蝈蝈鸣叫只是出于无聊,并且我的注目又让它颇以为自己是个“人物”,那些奖赏是在其次的。这都是现在才有的觉悟,当时竟被它蒙蔽了。
它安之若素地享受我的供奉,态度却越发冷淡,到了一周只叫一两次的程度。
我仿佛听到它大腹便便却空空如也的肚子里发出这样的话——
你只是我的消遣。我叫是想找乐儿,不叫原是本分。你这么盯着我,还真是……莫名其妙!
它慵懒惬意地蹲着,须上仍粘了西瓜的红囊。
那日我继续奉上每日的吃食,也许是无意间触动了它的长须,它竟——
一口咬向我的手指!
十指连心。
那一口也象咬在我的心上。
时至今日,我仍不知道蝈蝈是否长了牙齿,但那种痛是不会忘记的。
指上的伤口是细细的一条,横里展开,光滑如切。
没有血液自渗出,只是伤口边缘翻起的皮肤苍白,模样骇人。
原来不流血也会那么痛!
它咬住我的手指,并不松口,仿佛只有我死了,才能遂它的心愿。我努力挣脱;它却不趁我痛苦、诧异、惊恐的间隙逃脱,仍安逸地呆在它的王国——笼子里,甚至傲慢地瞪了我一眼——
就咬你!你不是想听我的叫么?你敢拿我怎么样!
拿它怎么样?
我把它扔进水槽。
它试图攀爬,却为自己被鼓囊囊的肚皮阻止,仍旧落回到槽里。
我向水槽里倒水——当然是开水——淹没它的身体。
它的体格比我想像得更加强健。虽然仰面倒在槽底,那腿脚,那长须还是不住地抽搐。
它果然披了一身好皮,开水都奈何不得!
它的肚腩仍有起伏。
那里一定又软又舒服吧!
我用剪刀狠狠地戳向它的腹。
一下!两下!
……
它终于没了动静。
放掉水,把它撩出来,重新放回笼子。
它,它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腿脚朝天,也够得上姿态优雅。
的确是只不同寻常的蝈蝈。
我把笼子移到写字台上,放了两天。
第三天头上,异味自笼中传出。
开始腐败了吗?但是尸体表面看不到任何变化,仍然透绿,原来蝈蝈是从里面开始败坏的。
我当然送它去它的归宿——垃圾桶。
我看了它最后一眼——
它的确是不同寻常的蝈蝈,很不一般,但终究——
是只蝈蝈而已。
你?不过是另一只蝈蝈罢了。
最新回复
所以请斑竹表移贴 :em023:
否则就是对我有意见了 :em15:
再皮硬的蝈蝈…………终究是只蝈蝈
QUOTE:
精辟!可惜本文的重点是最后那句话~~~ :em021:
嗯,不管是哪只蝈蝈,是蝈蝈就安分的做蝈蝈,是人就安分的做人。要自力。同时表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不然没好下场,就象那只被淹死的蝈蝈。
PS,莎莎很SM,今天刚发现-____________-
秋天的苍蝇
重阳过,已深秋。
在这秋风萧瑟的季节,还活着的苍蝇都是英雄。
昨日晚间,复习功课,见了英雄——低头看书的时候,一只苍蝇落在书上。
对于秋日的苍蝇,我向来不屑一顾的,英雄固是英雄,能活着也的确不容易,但终究已是迟暮,不复夏日勇了……
我向书上的苍蝇吹了一口气,手掌作下落势。我想,它总该飞了吧?
可谁能料到它居然纹丝未动呢!
生来头一次那么仔细地观察一只活着的苍蝇,我注意到,它只有五只腿。
如此冷夜,一只残废的苍蝇,活着有什么意义?徒增痛苦而已!
手一伸,我要帮它了结生命。
腾的一下,苍蝇跳起半尺高,竟又飞走了!
它会跳,还会飞?
我四处寻找着五条腿的苍蝇。
墙壁某处,停着一只蚊子。我刚伸手,蚊子就飞了。它还很敏捷。
窗纱上,停着一只苍蝇,五条腿。
就是它了,我用白纸推着它,它没飞,只是无可奈何地爬上白纸。
台灯下,苍蝇蹒跚着四处而行。我是在戏弄一个可怜的生命么?我有何权利嘲笑残废的英雄?
走吧,英雄,希望你终养天年。
手一送,它又在我的视线里消失。
看书有一段时间了,我走出屋子,仰望茫茫夜空,权作休息。
天上没有星星,有的是片片卷云。
云遮住了星星,却遮不住月亮。十五的月儿,圆又亮。
活动活动筋骨,回房去。两只苍蝇忽地晃过眼帘。
我又满屋子找五只腿的苍蝇。
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地图边缘,有一只苍蝇,稍大,六只腿。
这只苍蝇在与世长辞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声响是——“啪!”
回到书桌,五腿苍蝇又在书上爬了。我便又惊奇地发现,它能用三条腿支撑身体。不愧是英雄!
它的确是厌恶残缺的生命了,不停地在我眼前飞来飞去,总也不离我的书桌。
有一次,居然冲天而上,又盘旋如鹰。
可它只是蝇,不是鹰,所以它只飞了一米多高便落下来。
我让你早点投胎做苍鹰吧,英雄!
又是“啪”的一声……
30秒过去了,五腿苍蝇躺在我的书上,一动不动。
正当我为自己干净利落的动作而得意的时候,苍蝇动了。
它一次又一次地伸出相当于人之口舌的器官。
怎么,竟是只饿鬼么?
可怜的苍蝇啊,我忘了让它在作别人间之前,饱餐一顿……
02.10.22
望月真是的~把自己那么老的那只苍蝇都挖出来了阿~
^________^
再后来,又成了厕所的一坨……
一只雌蝇叮在上面,一系列过程之后
小蛆出世了
去年那苍蝇又成了苍蝇,只不知什么时候它又少了一只腿
QUOTE:
首先,这是您的444贴,我特此回贴,纪念一下。其次,苍蝇的事情就随着苍蝇去吧~`苍蝇有几条腿是注定的,旁人莫去偷窥了。
:em063:
以前874贴的时候说要潜水,不久回来了
这次444,路漫漫啊!
QUOTE:
慧眼谈不上,睡眼倒是差不多了。您这是……回来了还是猫个泡阿?筒子好精神阿~ :em049:
不过一般只在文馆看看。
昨晚见LULU来一周年了,就在戏语灌些水。
直到今天凌晨……
我忘了,你是筒子,怪不得眼力好!
哪个传话筒的头上没有百千个洞洞,所谓眼?
困了就睡,通宵不成?
我这就躺到床上,两眼外翻,一动也不动,作死状,睡去!
QUOTE:
望月说话果然条条目目有版有眼跟听快板似的。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能够把昨晚和今天凌晨分那么清楚的了小筒子好记性阿。
看来我在戏言做的最大的成就就是常常用一些贴子有意无意的把一些潜在水的鱼钓上来改明儿个去连连伸手能不能钓一条美人鱼上来养养。 :em22:
QUOTE:
:em068: :em070: :em076: :em078:Flash: http://source.flashw.com/swf/hmtv.swf
用过了,就丢弃~~~~~~~~~~
放松放松~~ 欲望是空虚~~~~~ 填满了就好~~~ 填充物不好就换掉!
QUOTE:
42以后我会记得买一次性的填充物的 :em019: :em017:我以为是情人来的~~汗~~
不过,蝈蝈也喜欢吃西瓜皮。小时候每年买一只,夏天一过就死了。
QUOTE:
ft,字太大了没看见 :em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