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霉人记》

[这个贴子最后由BlackSaga在 2004/02/13 05:13pm 第 5 次编辑]

《霉人记》

    我静静地躺在产床上，一点都没有别的产妇来的那么紧张，这已经是我们的第8个孩子了……说起来我真是个好霉的人，不晓得我和丈夫为何如此的不厌倦。
    第一次生产还是在17岁的时候，除了为了赌气证明我是一个完美的女孩子，别的女孩子能的我都能，也为了让他的家庭接纳我。
    我是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女孩子，甚至可以算是比较丑吧，家境也平凡，妈妈早逝，老爸是一家汽车厂的工人。到了16岁，别的女孩都亭亭玉立，曲线婀娜，我却长的棱角分明、横眉立目、不但脾气不好，身材还是“柴火棍”、“飞机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男生喜欢过我。
    而隆却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生，真的是“非常非常”！酷酷的拽拽的又有幽默感，我想我绝对不会找到比他更棒的男孩子。他头脑又好，乖张、淘气，翘课溜号是他的特长，而且他每每都能找到借口和理由令老师拿他没办法。他还有个很好的家境，一个和他一样帅气俊朗的双生哥哥，父母是矿业方面的大亨，家里的公司跨国做着每年数亿美圆的大生意。
    当隆说要娶我进门的时候，他的家里无论如何也接纳不了我这个野丫头、小太妹，隆和他们大吵大闹，离家叛走，最后是他哥哥在一个气氛污浊的酒吧找到了我们——不是在消费，是在……一起打工。最后，他父母和我们，在他哥哥的往复周旋下达成了妥协，条件是，我先给他们家生下继承人……
    什么年代了，本来我不想答应这么荒谬的要求，但是我舍不得隆为了我这样子辛苦地生活，他一向那么自负和高傲，现在却陪着我在酒吧看那些污七八糟人的脸色。
    而且，那个时候隆还打趣说我这个男人婆八成就没有女人的功能，并且这么说着要他父母少自作聪明。虽然我明白对我来说他是好意（唉，他这个人就是嘴巴臭），是表示坚决不在这件事情上和父母的压力妥协，可是女孩子毕竟要自尊心的，再加上那个时候冲动不成熟，我就赌气一口答应了。
    也是在关于这件事的磨和中，我知道了他那个看似一本正经的哥哥，原来也是和他一个德行，啊，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居然背着家里和一个叫艾俄洛斯的同性情人先斩后奏地结了婚，既然情人是同性，香火自然是不必再指望。正是因为这个打击，他家里才歇斯底里地要他先生个继承人再带媳妇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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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第一次上了产床。那真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经历，当痛苦一阵紧似一阵地以排山倒海之势涌来时，我绝望地大叫：“我不要生了，我真的不要生了！”痛苦中，我甚至看到一位黑发蓝眼的神祗看着我无奈地摇头，嘴角还撇出一条哭笑不得的曲线，对，绝对是“哭笑不得”的感觉。
    隆陪在我身边，握得我的手生疼，老天啊，是我在生产还是他在生产，他这么用力干什么啊？！也好，分散我疼痛的部位。天下哪有这么不体贴的丈夫，他不安慰我还骂我：“你这个男人婆很有气力啊，可以叫再大声嘛！让我知道你死不了的！”我没力气跟他争辩，要是平时，我一定坐起来扇他一个耳光！
    我不理他，他却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哎~~~平时这个家伙不是这么罗嗦的啊）：“早跟你说不要理会他们那些荒谬要求嘛，你非要答应，现在……现在……”他眼里是什么，盈盈的？交往这么久，头一次见到他也会哭啊？我用手颤抖着去抚他的睫毛，呀，湿了……
    “都是我爹妈没人性，都是我他妈的不好……”第一次听他说自己不好呢……
    还有好多好多的细节，反正稀哩糊涂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降生了。
    孩子生下来的第二天，隆拿了一大饭盒的食物，确切地说就一种——荷包蛋。那些蛋分别夹在涂满黄油的面包之间，再夹着几片黄瓜。隆把它递到我嘴边，并粗暴地命令：“你给我吃！”
    吃了2个，我觉得顶得慌：“我不要吃了。”
    “不行，你这么个男人婆，怎么也开始像个女人的饭量了，吃蛋补，你必须吃！”
    “我不要了……”
    “不行，吃！”他不理会我的央求，继续把面包往我嘴边塞，“蛋都是我煎的，黄瓜我切的，你倒是看看啊，我切这么薄容易吗？！黄油也是我一勺一勺抹的，怕多怕少的，这点油弄了我十分钟呢，你知道吗你！吃——”
     我好霉啊，竟然碰见这么不讲理的丈夫。可是，终于我还是张了嘴，发觉，其实这三明治，还真的不难吃……也不记得被他塞了多少，反正是饱到发晕，但是，晕的好舒服……
    后来……后来我就迷上了给他生孩子，因为每次生产前后，他就变得异常的温柔，这在平时可甭想。他也打趣说：“咱们再多生几个孩子吧，你太柴火棍了，每次生完孩子，你就能多胖一点~”于是我们就一下子又生了好几个，我们约定，要生就生个整数，我们生一打吧。
    今天，是我第八次躺在产床上了。我平静地等待着分娩，隆坐在我的身边，我看着他，嘴里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想吃到产后他亲手做的煎蛋三明治了。
    “要是还没感觉，你就先睡会吧，一会儿又有大体力活儿了，什么时候我能替你生一个就好了。”隆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好温暖，好塌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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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迷迷糊糊地睡去，隐约间听到天籁里传来议论的声音。“这个霉人都第八个了，还差四个，是不是？”
    “是啊，谁叫他前生自己要求生这么多的。”
    “欢喜冤家，真是欢喜冤家啊，想不到那么拽的一个人，就成这样了。”
    “你们是谁？”我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站在一座古老的神殿中央，“你们在说什么？”
    “呵呵，不愧是拥有过小宇宙的人，精神竟然游离到这里来了呢。”一个声音说。
    “让他想起来吧，我忽然想看看他记起前生的样子呢，呵呵~~~”另一个声音显得有点调皮地说。
    “好吧，让我们看看他的反应……”
    一团光笼罩下来，我的脑海，回闪出另外一个真切的场景。
    “作为被神选中过的战士，你们在面对来生的时候可以自己提两个要求，我们会按照你们的意愿给予转生。”命运三女神中的一个对我这样说。
    “你的要求是什么呢？拉达曼得斯？”命运三女神的另外一个问我。
    我没想过什么太做作的生活，就随口说：“平平常常的吧，找个人过一辈子，生养一打孩子，到老了热热闹闹的。”
    “一打？”命运三女神面露诡异的惊诧。
    “不行吗？就一打吧。提要求有限制吗？”
    “没……没有。”女神们开始窃笑起来了。“还有一个要求呢？”
    我这个人活的很简单，有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要求。忽然，我想起进入三女神的神殿前，在门口碰见刚出来的加隆，那家伙居然看着我笑了一下，笑得很狡黠。现在想想，不知道他提了什么要求，但是生前苦战半天还是没分出胜负的结局，实在令我郁闷，我就要求说：“来生让我再碰见那小子吧！”
    “哪个小子？谁？”
    “加隆。”
    命运三女神发出了了克制不住的爆笑：“好的~祝你幸福！”
    场景回闪完毕，我目瞪口呆，想想我现在的丈夫的样子，不正是那个叫加隆的家伙吗？！！！“怎么会这样？！！！”我质问神祗。
    神祗没有回答，把另外一个场景展示给我看。
    “双子座加隆，你的要求是什么？”命运女神问。
    “让拉达曼得斯那家伙变成个娘儿们！”他脸上一副“让你再那么拽”的表情。
    “哦……好的……”命运女神匪夷所思地答应着。
    “不过那样他太丑了是不是？做个那样的女人没法看啊。”
    “可能吧。”
    “那算了，我随便说着玩的，他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我没想真的那样整他。”
    “加隆！你怎么可以和神开这样的玩笑。已经执行进他的命运了，改不了了。”
    “啊？”
    “你再好好想想下一个要求吧，别再这么信口开河了，记得，要求一旦出口，改不了的！”
    “那……那就让她嫁给我吧……”
    “这是……你认真提的？”
    “是的，既然第一个要求无法挽回，就这样吧。”
    “那个家伙真是好霉……来生有热闹看了。”命运三女神也不禁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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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隆——！！！”我简直要暴跳如雷。
    “怎么了？拉蒂曼提丝？我在这里，做噩梦了吗？”他温和地俯身去吻了我的额头。
    “你——你——”我从床上坐起来，“……你去给我煎蛋——！！！！！！”只一拳，我把他打到了屋外……
    腹痛。我们的下一个孩子，就要诞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