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无非　[冥界相关天捷&天魔]

[这个贴子最后由NightShade在 2004/04/28 11:41am 第 5 次编辑]


无非


Desiree的《克里特之恋》最后一篇《真伪考》的最后一句。一直清楚记得。
“爱情都是幻想。”
本文看起来是一篇幸福文。有时候，幸福也只是幻想。甚至，只能是幻想。
－－题记。


他们重聚在小镇附近山林之间的某个河畔。
那已经是十年之后，但他们的面容丝毫不见苍老。
永恒的生命不是妄言，他们是可以一直有二十几岁的青春的。
没人追问这地方怎么平空出来一个木头亭子。大概无非是方便摆食物用吧。
烟飘起来，香肠皮上滋滋冒起油来。
拉达曼提斯脖子上围着白毛巾，适时地擦一下脑门的汗，把香肠挨个翻转。
米诺斯挨着拉达坐着，手托着腮帮，于是整个脸只有１/4露出来，但是仍然看得出他正懒洋洋地钻研着架子上的种种肉食。
拉达的围裙上总是有烟肉的味道啊。
巴连达因和路尼端着两筒啤酒坐在草地上，两人都不说话，灌一口酒，彼此温顺地笑一下，再灌一口酒，一副相看两不厌的样子。
巴比隆等几个人围在烧烤架旁边帮忙抹蜜抹酱。
还有些人在艾亚哥斯的带领下在河里摸鱼，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扑拉扑拉的。
吉欣坐在路尼和巴连达因旁边，侧对着他们两个傻笑的哑巴。
遥遥地看见西路费都站在烧烤架后面摆弄着音响。低着头，手指轻快地拈起一张碟片又放下另一张，熟练地调节各种旋钮。
米诺斯的额发随着喇叭里爆出的节奏有规律地跳动着。
拉达曼提斯的油手闪着亮光。
吉欣看着西路费都金黄的短发，白的无袖背心，深蓝的牛仔裤。
前一分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两脚。
下一分钟想冲上去抱紧他。
该先怎么样呢？
手里冰镇的啤酒慢慢发热了，吉欣还在那里呆着，盘腿而坐。
不过没有关系，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想。没什么可急的。
黑色的刘海被微风吹下来，有点扎眼睛。
头顶的血流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扎眼睛的。
然后世界变得淡红，好像被红墨水泼上又被人用水草草冲了一下。
艾亚哥斯提着两条鱼，浑身湿淋淋地走过，大声唱歌。
"Sweet Home Alabama
Where the skies are so blue
Sweet Home Alabama
Lord, I come home to you"
淡红的西路费都朝淡红的石墙上的大洞跑过去，然后闸门开了，大水冲过来，一切都黑下去了。
“喂，你呆什么。”下一秒钟，一张笑脸就杵到了他面前。艾亚哥斯的黑眼珠，圆溜溜地透着淘气。
按年龄算艾亚哥斯算是哥哥了，可是对谁还都是一副小弟的模样。
“嘿嘿，别呆了。那两个呆子——”艾亚哥斯一瞟仍小口抿酒不出一声的路尼和巴连达因，“你可比不过。”
“哈哈。”吉欣可以在瞬间换上一副容光焕发的笑脸。
“一会就过来吃啊！”艾亚哥斯短裤滴滴答答的滴水，走远了。
“没有拉达曼提斯大人的命令，我们是半步也不会离开的！”
那时侯大家都敬仰拉达曼提斯，钦佩拉达曼提斯，绝对服从拉达曼提斯。
现在拉达曼提斯扎着有烟肉味的围裙，切下一小块羊肉，咂吧咂吧嘴，说：
“恩，差不多了。”
“米诺斯大人刚才就是朝这里来的呀。他人呢？”
其实吉欣先到一步，是看见了米诺斯在那个彩色的黑洞里烟消云散的。
让他们在背后窃窃私语很多次的，美丽固执的笑容，没有留下一丝。
下一分钟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也仰面躺在地上，血流了满脸。
看见仍然好整以暇的西路费都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开口了。
围裙旁边淡金长发的脑袋凑过去抢抹酱的小刷子。
艾亚哥斯也举了叉子吵吵嚷嚷。
巴比隆和哥顿拎了艾亚哥斯在河里开过膛了的鱼，开始炮制。
“很热闹啊。”路尼说。
“我们去吃。”巴连达因说。
笑着互相拉着站起来。
这两个人总是那么相敬如宾的样子啊。真是跟他们的上司没有一点像。
“你也去呀。”路尼说。
“是啊。”巴连达因说。
咧嘴一笑：“知道了，今天可吃的很多呢，别一下吃太多肉。”
两个人发尖一晃一晃，慢慢走了。
马上要开始的，是一场战争。他们都是战士。
战士其实不该有太多的幻想。
艾亚哥斯跳到西路费都面前：“你也去吃吧，我帮你看着这里。”
然后不由分说把他挤到一边。
西路费都于是听话地走到烧烤架边上混进人群。
然后抬了头，直视了吉欣坐着的地方。
眯起眼睛，弯起嘴角。
目光很近。
想起那时侯，只有一次闲暇的晚上，西路费都单独拉他去第二狱吹风。
两个人坐在墙根底下，花草旁边，仰头只看见黑洞洞的穹顶。
吉欣不知道说什么好。随口胡诌道，曼陀拉草在这地方长不出来的。看来我是唯一的一株了。
西路费都笑了，然后出奇不意地握了他的左手。
西路费都的手心很热。
那种温度，就好像他总是遥远的冲他一笑，太阳一样地。
后来他们还是远远地在第七狱和第八狱遥望，隔几天才在召集中见面，互相老友似地寒暄。
吉欣有时候会一直看着他站着的地方，一直看到他转过来，眯着眼睛笑一笑。
那种笑，有的时候好像错觉。
就和那个在第二狱外面吹风的晚上一样。总觉得是错觉。
吉欣站在血池地狱的边沿。
巨大的幽紫花瓣，坚硬而冰冷，闪着点点血光，在背后开放。
背对鬼魂无厌的手臂，看见一切结束后的情景。
然后对自己说，无非是镜中花，水中月。
西路费都手里拿了两个装着羊排的盘子，走了过来。
然后，会挨着他坐下。
然后，会把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散着温暖的气息。
然后，会说，亭子后面，有很多丛曼陀拉草。
然后，会说，但是没有一株的草根象你这样完美。
然后自己会笑，偿还自己该回握他的左手。

注：天魔星冥衣Alraune，德文，意为曼陀拉草，开有紫花，结人形块根。据说根部汁液可使人产生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