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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水楼台先得月 六篇完结

临池 发表于: 2005-2-15 16:27 来源: 天马梦想--圣斗士星矢中文门户

[这个贴子最后由临池在 2005/04/14 06:51pm 第 2 次编辑]


近水楼台先得月 首篇
by 临池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房间里试探了一圈,终于闪了闪,钻到挨着窗口的床那边去。有人正斜躺在床上,看了看,把这声音团成一团在手心里。
门从门框上慢慢起身。迟缓的动作像是情欲未得到满足,非常的不甘心。
穆从床上慢慢起身,手里不知握着什么,没打开,在床边坐下来,找到了拖鞋,轻轻踩着却不穿上,目光穿过卧室没关的门直到玄关那里,有点迟钝,呆呆的。
“穆你在吗?”阿鲁迪巴站在门口发问。他没得到回答,穆的目光呆呆的,从死角里看着他。他看不见穆也听不见回音。
阿鲁迪巴换上拖鞋。
阿鲁迪巴走过客厅。
隔壁的书房有些响动,惊扰了木木的情绪,穆好像刚惊醒似的,站起来踩好拖鞋。
棉布拖鞋的底真厚真软,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在寻找什么的阿鲁迪巴一回头看见在门边斜靠着的穆,穆的睡衣带子垂着,快碰到地板,胸前松散地敞开着,露出有淡红疤痕的苍白胸膛,紫色长发在脑后束得很整齐,甚至可以说穆的全身上下只有头发是整齐的一丝不苟的庄重严肃的。
“你在?”
“我在。”
“我还以为你带着那东西走了。”
“那你应该找找我和那东西。”
阿鲁迪巴从散乱的杂物中直起身子:
“我已经在找了。”
穆的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
“别找了,我没走。”
“但是我找不到那东西。”
“别找了。”
“我就知道——”阿鲁迪巴说。“你他妈的又把我的金表卖了喝酒是不是?”
他坐进客厅的沙发里向后仰靠,目光与天花板上的浮雕图案相遇。
那是一个圆形的火钟,按黄道十二星座的顺序排列刻度,表盘上雕出星座的象征符号,从白羊座起,至双鱼座起,不知为何失去了循环,达不到生生不息。每个星座符号之前有一盏灯,十二盏灯也构成一个不会循环的完美圆形。
“不循环的圆最美。”
他喃喃说。
“我们把灯开开吧。然后每过一个小时,把它熄灭一盏。从第一个开始,到最后一个结束。”
天色已暗,阿鲁迪巴在墙壁上摸索着:“你他妈休想——又想让别人帮你顶着,这次我非看看白羊宫的火是怎么熄的不可。”他打开十二个开关中的一个。
穆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他们一起抬头向天花板望去——十二盏灯里的一盏亮着,照亮了他们的眼睛——也照亮了与它对应的、金牛座的符号。
“妈的!开错了!”
他迅速更正了错误——白羊座符号之前的灯亮起来了。十二盏灯、一个被斩断圆形,只在一个角落里亮着两盏,像是其余的都烧坏了,更像这两盏灯出了毛病在抽疯。阿鲁迪巴啪的把金牛座的灯关上了。
穆幽幽地看着仅余的一盏灯。
“为什么,总是这么短暂呢?”
阿鲁迪巴忽然醒悟过来,气急败坏地,再去开那盏灯。
可是不管他怎么扳怎么按,金牛座的那盏灯是再也不会亮了。
两人一起看完了一张碟子,气氛尚称和睦,只是当电视屏幕上出现演员表时谁也不记得自己刚才看了什么东西。
阿鲁迪巴首先起身去书房,穆拖着厚得没声音的棉拖鞋跟在他身后,以至于阿鲁迪巴进了书房反手甩门时门甩上了穆的鼻子。
“……你干嘛?幽灵吗?表以为我不知道你会瞬间移动!”
“我不会了。”穆摇摇头。“我只想提醒你,明天该回圣域了。”
阿鲁迪巴脸色暗下来,忍了又忍,还是一拳打上门框:“你他妈的提醒我这个干嘛!”
门框哗哗震动,灰泥雨一样下落,迷漫了穆的眼睛,穆叹了口气停止幻觉,“那我回去睡了。”走了两步,他头也没回地,又说:“把手包一下吧,流血了。”
阿鲁迪巴右手仍捣在门框上,血沿着木头往下流,他举起左手蒙住了自己的脸,用的力气很大,像一个人终于决定自己没脸活在这世界。
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穆并没有惊讶。
阿鲁迪巴左手捂着额头,流血的右手向前伸着,咬牙切齿:“帮我上点药。”
“你晕血吗?”穆眼睛闪闪地看着这个同伴。
“只晕自己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你到底打不打算帮我包?”
“不打算啊。”
“……”阿鲁迪巴吸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一直抱着绷带和药箱不放?”
后来风把卧室的门关上了,在窗户全部关着,封闭得严严实实的房子里起的风,力气可是非同一般的大呢。
“嗒、嗒、嗒。”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不开不开我不开……”穆刚开始唱,阿鲁迪巴已经过去把卧室的门开了。门外是撒加,还有个人站在客厅里,是迪斯马斯克。
撒加看着他们,看了很久,说:“回去吧。”
艾欧里亚和沙加在白羊宫前迎接他们。他们还身着黄金圣衣,只是颜色好像褪了一层似的,有点暗淡,好像特别不安心。艾欧里亚动了几次嘴唇都说不出话,表情不是一般的为难。沙加算是闭着眼睛,看不见别人就当作别人没在看他。
穆叹了口气,艰涩地说:“放心,不像想象的那么糟。”
沙加退到一边。
“可是,”艾欧里亚问:“会比想象的好吗?”
穆扯扯嘴角,“你的想象还真出乎我的意料。”
艾欧里亚脸微微红了,也退到一边。
他们沿着台阶向上走去。撒加和迪斯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后面。
穆抬眼看了一眼天空,“为什么,连风都好象不流动了呢?”
“因为阳光已经只有颜色,没有温度了。”阿鲁迪巴说,他看着自己摊开的五指,上面覆盖着冰冷的光线。
“是我从来都没看出你是一个诗人,还是我们都疯了?”穆问。
阿鲁迪巴没有再给他回答。
台阶忽然变得很高很漫长,穆怀疑自己有没有能力走到尽头。
天秤宫里还有人在等着他们。童虎和米罗。
“我没想到,真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童虎一见他们就说,“我从来没想到还能有我想不到的事,可是这次我真的没想到。”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米罗一脸沮丧地说,然后他转向穆和阿鲁迪巴。“……怎么样?”
“如你所见。”穆说,他的心情也很差。
“究竟……会怎么样呢?”
“相信你知道我们和你们一样一无所知。”那种黏腻的感觉又来了,身上像粘了什么东西,全身不自在,让他想起高原上清澈的湖水,还有很多离他很远的东西。所谓失去,好像是指永远不会再得到。
“真不想再走下去。”穆喃喃自语。
台阶真高,高得他够不着,努力抬腿也踏不到下一级,高得他怀疑这是个阴谋,有人想使他放弃矜持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这不可能。”他对自己说。
“太多不可能的事都发生过了。”阿鲁迪巴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不可能’是我们每个人的口头禅?”
穆瘫倒在路上。
“我累了。”他说。
“很高兴看到你们身体健康。”艾俄洛斯说。修罗只是向他们点点头,但是他们发现修罗有很深的黑眼圈。或许大家都一样,圣域充满了一种疲惫的空气,让人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别人在做什么。
事情已经在发展着,可是没几个人能觉察得到,大家在这种时候都太过于关注自身,做出的行为却常常牵一发而动全局。
穆不知道该对艾俄洛斯和修罗说什么,他们什么也不问,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完全了解,他们甚至知道得更少,缺乏得更多,但是在死之前,他们都选择逃避。最后还是阿鲁迪巴说了些好久不见之类的话,走出射手宫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比刚才好过了一点。
穆在台阶上站住。
“我想回去,我不要再往前走了。”他坚决地说。
“你又打算一个人先闪,真怀疑当初你怎么被分在第一宫的。”
“随便你怎么说,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回去。”
阿鲁迪巴侧侧身,“那你就回去吧。——只要他们允许。”
跟在他们后面的撒加和迪斯也站住了,冷冷地看着他们。阿鲁迪巴直到今天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竟然有同样冷冷的眼神。“好奇妙。”他说。
“不……”穆绝望地说。“不要。”
“这里没有人听得懂拒绝的。”阿鲁迪巴说。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比旁边这个人明智太多了,其实事实是他旁边的人越来越软弱,接近崩溃。他叹气,努力安慰他的伙伴:“坚持……没有什么的,直到刚才以前你不都很明白吗?”
穆摇了摇头,他向下走去。脚步坚定得视死如归。
卡妙看着脸色苍白的穆,他自己也同样苍白,像个鬼。“穆,坚持下去,如果连你都放弃……”他看到穆身上有血迹,再看看站在水瓶宫门外的撒加和迪斯,他差不多可以明白出了什么事,穆大概是快不行了。
这时阿鲁迪巴却穷于应付在他身边打转的阿布罗狄,一路走上来,遇上的人之中,阿布罗狄是最精神的一个,他好像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在阿鲁迪巴身旁绕着圈子,问:“外面好玩吗?吃得好吗?住得好吗?活得有趣吗?”
卡妙及时解除了阿鲁迪巴的惊疑:“他从前没这么多话的。”
对喔。阿布罗狄从前跟人没这么亲热的。
圣域的空气变质这么严重,没有人会不受影响。阿布罗狄一个接一个地笑给他们,即使知道没什么危险性,他们还是觉得芒刺在背。但想到接下来的……不知道哪个更恐惧。
最恐惧的就是,恐惧的事是必然发生的,没有机会改变。所以恐惧一层一层压下来,眼前一片漆黑。
再回到居所已经是两天以后了,撒加仍把他们送回自己的客厅,然后就消失了,他们看到他额头上也有虚汗,因为他们已经过了关,接下来就轮到他了。
“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对你笑一笑。”穆冷冷地说,“但是我决定我不想对你笑。”
阿鲁迪巴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随便你。”
穆背靠在墙上,伸手摸索顶灯开关,啪啪啪啪一口气把十二盏全开了。
“关了!”阿鲁迪巴说,“还不够累吗?”
白羊座和金牛座的灯灭了。
“它怎么还会亮的……”
“它还会亮的。”穆说。他沿着墙壁滑到地上,躺在那里无力坐起,陷入昏睡。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卧室床上,门缝底下透出些微亮光。喉咙干涩,知觉麻木。
去厨房倒水,书房的门关着,光线从门上的玻璃透出来,穆站住了,听见里面有敲打键盘的声音。
他没找到拖鞋,光脚走出来的,脚趾在地板上逐渐冰凉。他敲开书房的门。
阿鲁迪巴背着光站在门口,身形高大,神情略为疲惫。穆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喝杯水吧。”
阿鲁迪巴点了点头:“嗯。”
两分钟的沉默。
“那我回去睡了。”
“嗯。”
走了两步,阿鲁迪巴忽然叫住他:“穆。”
“嗯?”
“……没什么,明天见。”
是的。
明天。
还要。
再见。


最新回复

芒果 at 2005-2-15 19:52:22
深...奥...
我很努力地读了一遍...只读懂字儿,没读懂意思,尤其是那题目...
是写复活以后的事么,抑或是不断地复活?(瞎猜中)
cynthia at 2005-2-15 20:10:06
很努力地看了,每个字都看了,然后.........
没有然后了.
pallasliu at 2005-2-15 20:29:18
又来拉,临池的文我是来一篇顶一篇
雪之妖姬 at 2005-2-16 11:44:17
是不是关于复活或者永生。。。我的猜测只能到这个程度。。。期待
左翼 at 2005-2-16 13:30:34
看得很痛苦……看了三遍,没看懂……好深奥
莫小特 at 2005-2-17 00:17:21
楼主.........我不好意思说但我没有看得很明白.
但我想说,明天并不是一种负担,我们并不是圣斗士,就算是圣斗士,生活依然有无限种可能.明天,要以最狂妄的姿态候着它
临池 at 2005-2-17 01:42:34
近水楼台先得月 二篇
by 临池

感觉到了气氛的不自在,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他艰难地说:“其实我也不想……”
“撒加,你不要说了!”迪斯暴躁地说,“我也不想!既然我们大家都不想,为什么还非要这样做不可?”
撒加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那答案隐隐约约,紊乱参差,只有个大概意念,不知道在哪里。
“不如让我杀了你吧,撒加。”迪斯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你要是死了,我就不用再……”
迪斯的双眼里死亡气息加重,撒加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想到这行为的可笑,只是这时再往前走已没有用处了。
“没有用的,迪斯。那天穆都快被我们打死了,可是他仍得……”
迪斯跌坐在身后的沙发里:“为什么老子要忍受这个!”
撒加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来,他头发垂下去,声音若发自重帘之后:“我还以为你已有所准备。”
那声音,那声音游游荡荡,在迪斯身旁发上衣上沾连缠绕不去,像一个不肯离别主人投胎转世的灵体。迪斯觉得空气逐渐粘滞起来,逐渐他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他望入虚空中去,双眼绝望,这束缚他挣不脱,他一世豪横……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室黑暗,他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要开灯吗?”撒加在地上问,语调柔和,带着商量的意思。迪斯却听成告诫。发狠的去扳那开关,啪的一声,顶灯亮了一盏。
灯光昏黄,光线微弱,目光所到之处,景物仍是影影绰绰。灯为什么这么暗?
撒加抬头望着天花板,那盏灯背后对应一个符号……巨蟹座。
“是不是太暗了?”他尽量温和地说,劝诱的语气,“再开一盏吧?”
“绝不。”
迪斯拒绝得斩钉截铁,他对什么都拒绝得斩钉截铁,但是自有人听不懂,将他铮铮的拒绝随手一捏,碎成微尘。
只有这一点点微弱的光……迪斯靠在墙上,把头别在一边不看撒加。撒加的眉眼在这样的光线里很模糊,脸上只有些光与影的丘壑,他努力挤出的笑容也是模糊不清的,这样反而使他的努力显得不那么生硬。但是在这样的光影里迪斯仍是生硬的,生硬得什么都不接受,像那个第一天进圣域的孩子。
撒加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良好的愿望向来是无法达成的呢……
第二天,撒加在床上醒来,不见了迪斯。
阳光刚从向阳的窗口照进来,在地板上一洒就是一大片,细密的光线里有什么无所遁形,像灰尘一样飞舞。
客厅里那盏光线微弱的顶灯还亮着,茶几上有一个空了的酒瓶。撒加可以想象,昨晚迪斯是如何在这里枯坐一夜来防范可能发生的对他有害的一切,最后如何等得身心俱疲。
对着瓶口,一口一口的酒灌下去。眼前逐渐出现幻觉,鲜活的和……灰色的,从前的日子多美好,现在只能凭吊,而未来似乎只有一种结局,就是崩溃。
你知道已没有任何希望。
只是这样活下去。
撒加忽然伸手去抚摸那玻璃的瓶身。
触觉光滑微凉。
到了下午迪斯才被送回来。送他回来的是沙加和艾欧里亚,沙加脸上有道细小的伤痕,艾欧里亚则肿了一只眼睛。
“这本来是你的责任。”沙加说。他每说一个字,脸上那道伤痕就随之跳动一下。
“你们也只不过尽了你们应尽的义务。”撒加应道。
现在他处于劣境。他并不想微笑。
“想了一夜,最后的决定仍然是逃避吗?”
“至少这是一个决定,而你,撒加,你连决定都没有下过。”
“为什么要逃?”
“为什么不逃?”
“……他们……会知道的。”
迪斯冷诮的笑起来:“你呢?你本来该去抓我回来,结果让那一对抢了功。”
“你知道你早晚都是要回来的。”撒加说,“可是怎样回来却有很大不同。你知道。”
“你也知道。”迪斯定定地看着他:“可是你没有做。你就等死吧,撒加。”
撒加淡淡微笑,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微笑。
“还活着的人,有谁怕死呢?”
他们坐在地上,酒瓶放在中间,在撒加的坚持下,杯子恢复了功能。
“没想到你的酒量也可以。”
“不能跟你比。”
“那是肯定的。”
迪斯向后仰起头,这个姿势,这个苍凉的表情,应该配一个抽烟的动作,但是他不抽烟,他只是把酒杯笨拙地咬住,然后仰脸让酒流入喉咙。
“说说你的梦想吧……”他这么提议,“虽然是个好笑的话题,可是这世上不好笑的话题还真不多。”
“……你呢?”
迪斯转过头看着撒加,直直的眼神,撒加被看得有些不安,在下一个瞬间,迪斯的杯子劈头砸到他身上。“你他妈的爱说不说!把老子当白痴吗?”
玻璃杯滚到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但竟然没有碎。撒加一下子恍惚起来。我在哪里?他问自己。我是谁?他揪住了身旁的人。我是谁?
迪斯疯狂地大笑,大笑着把撒加推倒在一边。
“不如大家都去死吧!”
他们在台阶上走着,一前一后。所有人都看见他们豁出去的姿态,所有空洞的眼睛里都藏着感伤。语言被拒绝了,他们不知道被什么捆绑着,以至于身上的戾气都是灰色的,一种绝望的反抗,如临死的困兽。
沙加和艾欧里亚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他们。距离太远以至于看不清脸孔。
他们的脚步却是不曾迟疑。走着走着,撒加忽然开口:“你的梦想是什么?”
迪斯一怔,撒加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好像那句话就没问过似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冷笑。人的一生里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尽情冷笑,所以要好好把握。
撒加没说什么,过了一会,他开始咳嗽,越咳越急,似乎要把心都咳出来,他躬着腰,咳着,挣扎着向前走,脚下失了平衡,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白马银枪。”
迪斯迅速说出这四个字,立刻感到心头放下一块大石似的,像一条鱼说出它的梦想是水所以有湿润的口吻,他感到能够呼吸的空气多了一些,能感觉到的阳光温暖了一些。
撒加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仍咳嗽着向前走。
迪斯也和他一样举手无悔的向前走。
他们活不长了。
梦想是白马银枪。

入夜的一座房子,有人在客厅里开灯,开呀开,天花板上亮起了两盏,一盏灯明亮,一盏灯昏暗,巨蟹座和双子座的符号在灯后彰显。
亮了一夜的灯啊。
房子里没有人。
沙丁鱼 at 2005-2-18 01:23:53
好象绝望到对死亡也没了信心
拜读了楼主这阵子的文,总觉得背后凉风飕飕诶
阿波莉塔 at 2005-2-18 02:06:52
难道是幽灵魂兮归来?猜测中…………
芒果 at 2005-2-18 18:41:58
白马银枪
迪斯的志向很血性
临池 at 2005-2-24 18:59:25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三篇
by 临池

沙加你还好吗?
沙加睁开眼看见身旁男子关切的表情。
还好。
沙加在心里为自己多年前忘记了如何微笑而抱歉,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回答问话时露出微笑的表情但是他没有做出来,他为之责备自己。
但艾欧里亚没有放在心上,他甚至是完全不介意的,在得到使人放心的答案以后,就继续向前走了,同时还照应着身旁伙伴比自己略慢的步子。
沙加想艾欧里亚是一个完全不介意的人,这与自己对细节的重视恰恰相反,这情况让他有点想检讨自己。但沙加又想艾欧里亚既然是这样完全不介意的人,自己的自我检讨便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他重视的特别之处。
所以沙加放弃了,跟着艾欧里亚向前走,直到达到那个地点。在那里,童虎和米罗在等着他们。
“准备好了?”
沙加想这时除了肯定的答覆外还有什么可给予。他们的表情反倒不如艾欧里亚正常,而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表情流露在外吧。但是艾欧里亚开口了,艾欧里亚避开那两人的目光,低声对沙加说:
“沙加,你在出汗。”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湿意。掌心里像抓了一把水。
沙加你看这房子的顶灯真有意思,跟星楼上的火钟好像。
他抬头向上望去。一个圆进入他视线之内,他确定那是一个圆。四周的花纹好奇特,把圆分成十二部分,每个花纹对应一盏小灯。
那些花纹是什么。
艾欧里亚震动了一下。沙加你想不起来了?
是我本来应该知道的东西吗。
是的。艾欧里亚迟疑了一下,老老实实承认。沙加你……
记忆的丧失越来越严重了。看艾欧里亚当时的表情,这应该是件很重要的东西。自己没有理由不记得的。
如果一切事情都有一个原因,圣战后自己记忆的丧失又是为了什么?沙加想自己恐怕是得不到答案了,因为照这样下去,在找到失忆的原因之前,自己就会先把它忘掉的。
我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他想。但我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呢?
艾欧里亚忙碌地整理分派着东西。在沙加看来,他的整理只不过是让这房子里的东西换一个零乱的形式而已。但是沙加什么也没说,看着他继续忙碌下去。
“垫子,垫子,很多垫子……”艾欧里亚把能找到的所有坐垫靠垫都扔在沙发上,“好了,这是我的床。”
沙加的眼神从来没那么疑惑不解过。
艾欧里亚把卧室指给他:“你的床在那里面。”
沙加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他忍不住过去拉开门看看。
如他所愿,那是一张真的床。
艾欧里亚在身后说:“沙加你厨艺怎么样?晚饭我们谁做?”
沙加摇摇头,他这辈子与厨具发生关系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我来做吧,不过要先去买东西,一起去超市好吗?”
沙加点头,他发现自己在艾欧里亚面前语言稀少,但艾欧里亚完全不介意他的语言稀少。沙加怀疑自己在艾欧里亚心目中的样子是否就是这么冷淡,他忽然希望自己有求证的勇气。但是艾欧里亚对于生命的坚持是那么无懈可击,他充满热情和自我意愿地忙碌着,不给沙加发问的机会。
艾欧里亚换好外套和鞋子,把钱包装在外衣里面的口袋里,拉开门等沙加出门。这时候沙加心里喀噔一下。
他们做错了。他想。这下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他们会后悔的,但是他们不能怪他,他是被迫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他的错,他不须为这件事负责。但是他们要怪他的话,一定能找得到理由……
沙加混乱地想着,把等待的艾欧里亚丢在那里,后者没有怨言地在门口站成一尊石像,直至两人中至少一个终于风化。
吃这个吗。
吃。
那个呢。
也吃。
你还真的不挑食。
三菜一汤。艾欧里亚的手艺真好。
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
那些年,哥哥不在,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别的做不了,就学做菜,又能打发时间,又能安慰肉身。
原来是这样。
“你买了酒?”艾欧里亚问。
“我以为你要喝。”沙加说。
那么……我喝一点。
从厨房洗了碗出来,天色朦胧起来,眼看要黑了。艾欧里亚不知做什么地站在客厅中央,问:“晚上你喜欢干什么?”
沙加摇摇头,他对“晚上的活动”没什么概念。“晚上可以做什么?”
“睡觉,或者玩,看电视,看碟,打电脑游戏,看武侠小说……”艾欧里亚做着列举,但是沙加的表情仍然茫然,最后比较年轻的那个孩子放弃了,长长出了口气,说:“算了——那么先开灯吧。”
灯总是要开的,因为天总是要黑的。
沙加不由自主抬头看看天花板上那有着他记不起是什么的花纹的顶灯,十二盏小灯隐藏在那里,他忽然问出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的问题。“……十二个都开吗?”
不。
开两个就可以了。
今天我去医院问了,医生说失忆的原因很多,如果不是头部受到撞击导致的话,最大可能是心理因素,就是说潜意识里想要忘掉从前的一些事。
可是我为什么会想要忘掉呢?
沙加,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沙罗双树园里,那次,撒加、卡妙和修罗……你疼吗?
疼。
还记得这个。为什么想忘记的事反而还记得?先被吞噬的不是想要被吞噬的,作为一个人哪能有那么好运。直到你一点点消耗下去,日削月割,像春天的雪人一样连身子都不见了,才忘记得了那些寒冷和痛苦。那些被撕裂被分解的痛苦,骨头被砍碎,神经被践踏,用我的血洗他们的手。
怎么了,沙加?
灯太亮了,艾欧里亚。

返回圣域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家里来了访客。卡妙和阿布罗狄。阿布罗狄笑着,四处摸着看着,“住得不错,东西挺齐全的……嘿,瞧这沙发上,垫子真他妈多……”
“我们路过这里。”卡妙的表情显得有些难堪,有什么要求说不出口。
“那你们住下来好不好?人多热闹。”艾欧里亚说。
惊喜从对面石青长发的男子眼中闪过,沙加忽然有了不安感。他们是为什么来的?按理说这时候不该他们出现。
但是黑暗适时地掩饰住了卡妙和阿布罗狄的来意,沙加知道他们像一把利剑一样危险,而最危险的是自己无法防御。对方要求开灯,正好沙加也想多看一点,他正要起身去开。
艾欧里亚的声音拦住了他。
“抱歉,灯坏了。”
“你们两个睡书房好吗?”
“不行,我要通宵玩电脑,让卡妙睡客厅。”阿布罗迪坚决反对。
“……好,那卡妙睡沙发,我打地铺。”
“不,我睡地上,你睡沙发。”卡妙的反对里没有谦让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这么做,艾欧里亚也听出来了。他只能答应下来。
沙加一直沉默,没有人跟他争卧室,那张双人床仍是他一个人睡。卡妙也显得宁可和艾欧里亚一起在客厅凑合,他沉默地在一边看着艾欧里亚帮卡妙铺好地铺,嘱咐阿布罗狄别动他电脑里的文件,然后他回到自己卧室。
不知道为什么他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是半夜,隔壁书房的灯还亮着,阿布罗狄还在打游戏,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客厅那顶灯的样子。
他还是想不起那些花纹是什么。他只记得那两盏灯亮起来的样子,一盏很亮,另一盏更亮,紧贴在一起像是有很大的光彩。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想起那些花纹,它们的样子在记忆里模糊了。不能。他翻身下床,匆忙中弄出了响声,他在门后听了听,客厅里没有动静,他缓缓转动门把手,让门滑开。
灯上的花纹还在那里。他对应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然后他低下头,看见在沙发上睡着的艾欧里亚,那个健壮的男子埋在一堆垫子里,睡得像个孩子。
那些垫子在他身旁散乱着,真的很多。
第二天早晨阿布罗狄先神采奕奕地到处乱窜,叫醒卡妙和艾欧里亚以后又钻进了沙加的卧室,幸好沙加那时已经起来了,正从壁橱里拿衣服。
“我就说你们家垫子真多,竟然这床上还有一个!”阿布罗狄高兴地喊着他的发现。
沙加顿时脸色惨白。
“如何?”一出他们的门,阿布罗狄嘻笑的样子就不见了,他问卡妙,脸色沉得可怕,“是不是?”
卡妙沉默,低着头向前走。
“回答我!”阿布罗狄厉声说,“我绝不会——”
他声音里的凄厉停住了卡妙的脚步。“……是。”
“果然……”阿布罗狄愣了一会,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疯狂。
“迪斯,你死得真冤哪!”
来接他们的童虎和米罗迟了足足两个小时。
看他们的眼神怪异,连“走吧”也没说,就在那里等着艾欧里亚和沙加上路。
艾欧里亚坦然地就过去了,沙加忽然说:“等等。”
让我再看一眼那灯上的花纹。
不用看了。他的语调温柔。我保证你会想起来的,你一定会的。

[他们之间的倾诉,并没有发生。——《再见,时光》]
icytouch at 2005-2-24 22:09:58
好有感觉......
这文有一种让你在基本看不懂的情况下一字一句认真看下去的魔力
冲着临池大人的名号跑进来看,果然....
芒果 at 2005-2-24 22:55:11
同意楼上,我看得很艰难=v=
沙加是不是有妄想症,我只能这样猜测了。。。 :em021:
雪之妖姬 at 2005-2-25 14:15:14
最后一句话让我想到安妮宝贝
临池 at 2005-3-02 19:12:48
近水楼台先得月 四篇
他看着米罗在一只银盆里洗脸,用纯白的毛巾;他看着米罗的手带着水滴,拢过蓬乱的蓝色长发;他看着米罗努力地洗去蒙在他青春上的灰尘;这个年轻男子经常有发白变皱的指尖。
最后米罗整理好了全部仪容,他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体健美,气质潇洒,他眼睛明亮得很,那跟爱琴海上的阳光有关,他是纯圣域的一个男子,找不出别的可能。
童虎倚在门口,他背负着二百余年的疲惫,让他一次又一次误解这个身体的苍老,他其实有着和米罗一样的年轻强壮的身体,除了灵魂活不下去以外,他的一切都还好。
这是一个机会。他想。
年轻的米罗向他走过来了。
“走吧。”
他说。
艾俄洛斯和修罗送他们上路。
“你们会回来的。”
艾俄洛斯,那个在这代黄金圣斗士里年长的男子用这样肯定的句式来鼓励他们,但是他是什么人?他是上一代的人,他听不下去和他不同的语言。
“我们当然会回来。”他听见自己出乎意料地说,马上他就后悔了,他泄露了心里的秘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如果被发现,后果相当惊人。
站在艾俄洛斯身后阴影里的修罗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个沉默像一把剑的男人。他在童虎和米罗走后,说出了这么多天以来他的第一句话:“我必须去告诉女神。”
而艾俄洛斯拦住了他。
“不,请等等……”他痛苦地说,“也许……只是个误会,请等一段时间再作判断。”
那痛苦带着十三年的回忆。修罗再次陷入沉默的深渊。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路上耽搁了时间,到达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米罗从厨房里随便翻出来点饼干牛奶吃了,他也给童虎找了一份,但后者显然有心事,只是敷衍性地吃了一点。
敷衍——米罗想,为什么那位前辈的行为会带来这样的感觉——他为什么要敷衍自己?他是前辈,完全不需要顾及自己的面子,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为什么?
狭小的空间——他过去开了电视,没有任何信号。
“这里难道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童虎很高兴能为这名后辈解惑,虽然他并没发现自己的殷勤,“你仍然可以出去散步,可以去市场买东西,可以找份工作,但是有些事不行……或者说,可以做的那些都是安排好了的,而不能做的是因为没有安排。”
“想探索一下……”米罗喃喃说。
“探索什么?”
“界限。”
童虎二百四十三岁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欣喜,但是他小心地把它收藏起来。还不到时候。他想。再等等。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钟啊……”米罗抬头看天花板,他不知道他是第一个把那顶灯称为火钟的人。“开灯吧。”
“等等,米罗。”
“怎么,前辈?”
“我想……我们能否不开这灯?”
“当然可以,那我把壁灯打开吧。”
米罗的手摸上壁灯的开关,忽然他动作停住了。
“前辈,恕我大胆,难道您的意思是……”
他发现了童虎看着他时眼里的光芒,那拥有年轻躯壳的老人意味深长:
“我想,我们可以不开这灯的。”
在这一个瞬间房子陷入黑暗,天空没有血色,代表希望的星星和代表迷茫的月亮不再出现,人间的灯光传不到这里来,米罗的脸上漆黑一片,因此看不清他的表情。
“让我想想……前辈,你知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知道。”
声音里的危险和希望并不因看不见而减少,童虎以他的方式微笑着。
“希望你能尽快想清楚。”
当晚米罗睡在书房,童虎睡在卧室。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米罗考虑了很多天,童虎一直微笑着,吃米罗弄的简单食物,米罗按童虎的要求,一直没有开客厅那顶灯,因为这样,微薄的平衡得以维持。
米罗相信如果时间允许他可以一直这样维持下去,虽然痛苦而尴尬,却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比以外的两方中任何一方受到伤害要好。但是时间很快就到了,一天,童虎在饭桌上有意无意提起。
“明天是回圣域的日子。”
米罗低头扒饭,无话可说。
童虎叹息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也不敢……圣域已经削弱,巨蟹、双子、狮子、处女,都已经不在了,我们这边再加上后面四宫……你不相信我们的力量可以跟圣域抗衡?”
“……对不起。”
“是吗……被逼到这种地步却仍然没有反抗的胆量……从前的人不是这样的,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米罗忽然惨笑:“为何是我?为何对我说这些?”
“嗯?”
“你看穆、阿鲁迪巴、迪斯、撒加、艾欧里亚、沙加……他们又有哪一个反抗过?”米罗跌坐在沙发里,“宁可死……宁可死!”
他看见童虎惊愕的脸。他还活在他们那个年代,认为最宝贵的东西才可以用生命去交换。其实生命也可以因无谓的理由牺牲掉的,因为——
无论是神,还是人,大家都如此寂寞呵——
窗外的天空那么黑暗。
童虎走到门口,用力拉门,但门已经打不开了。它和门框紧密地吻合着,满足着彼此,欲望是那么欢乐。
他又去推窗户,可是窗户也被封死了。米罗在身后悲哀地望着他。
你不知道……他们靠的从来都不是我们……为何你不懂呢?
活了二百多年的童虎不懂米罗所懂得的道理。他徒劳地将双手印在冰冷的玻璃上,那玻璃已浸透屋外屋内的黑色,绝望得像他的命运。
他全身很快被浸凉了。
那天晚上,客厅里开了灯。
一个不再循环的圆里紧挨的两盏,一盏闪闪灭灭,已经走到漫长岁月的尽头;另一盏光线麻木,从一开始就和黑暗融为一体。
米罗独自躺在沙发上,他是一个纯圣域的男子,一生并无犯错。
而错误只在于怀有希望。
hedwig at 2005-3-02 19:41:59

QUOTE:

而错误只在于怀有希望。
粉喜欢这句话。。。。
不能反抗,反抗即死。
呵呵……
期待着下一篇~~~~
雪之妖姬 at 2005-3-04 09:25:38
在一片迷糊和感伤中期待解答。。。
应该是个很残酷的答案吧 呵呵
芒果 at 2005-3-04 19:07:12
隐约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宾尼 at 2005-3-04 23:00:05
唉!直说嘛!!!!怎么这么拐弯抹角的!不就是。。。。。。
jingjing at 2005-3-05 08:56:28
那么,下面紧跟着的该是:修罗和艾俄洛斯以及加妙和阿芙罗迪两篇了吧。